周五晚上，宋时鸢在训练结束后收到了沈夜舟的消息。“今晚回声中心有热你。不是申请人，是林晚。她有东西想当面给你看。”
她换下训练服，走出基地，绕到后巷。后门的锁芯果然越来越顺了，钥匙转进去几乎没有阻力。
大厅里亮着两盏灯，沈夜舟坐在靠窗的桌边。林晚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宋时鸢进来，她转过身，把文件递过来。
“我的预实验数据出来了，第一批结果跟你之前采集的信息素攻击数据有交叉。你的攻击波形在特定频段上和我研究的omega免疫标记物有重叠。
虽然只是初步发现，但如果后续实验能验证，omega的免疫系统在信息素攻击环境下确实会有不同于常规的应激反应。”
宋时鸢接过文件翻看。数据表格和波形图她看不太懂细节，但她认出了那两条线的形状——有一条和她自己训练时的信息素攻击波形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在对照我的数据做实验设计？”
“我看了你公开在军部官网上的训练数据。”林晚的语气里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专注，“你的数据在我这个研究方向上是目前最完整的攻击波段样本。我引用了你的数据作为实验对照参数，标注了出处。”
沈夜舟从桌边站起来。“林晚在提交预实验报告之前，主动要求让你先看到这份数据。因为她担心引用你的数据会让你觉得冒犯。”
宋时鸢合上文件。“不冒犯。你做实验，我的数据能被作为对照引用，明它能产生实验之外的参考价值。”
她把文件递还给林晚，“你需要更多攻击波段数据吗？我最近在练夜间切换，波形可能会和白的不一样。”
林晚接过文件的时候，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收紧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再采集一组你夜间的数据，作为后续研究的补充对照。”
“可以。下周训练完，我可以来回声中心让你采一组夜间数据。”
林晚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
“宋时鸢，你的数据可能会被写进我的论文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名字会和omega免疫系统的研究出现在同一个参考文献列表里。你是beta，但你的数据能证明，信息素的影响可以跨性别。”
林晚走后，大厅安静下来。沈夜舟站在窗边，把那份文件的复印件收进文件夹里。“你把数据给了她，她可能会把你的信息素攻击波形作为omega免疫研究的重要参考。”
“那你呢？你给她审实验设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条线会通向哪里？”
“想过。但走哪条路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帮她确认了路标的位置。”
宋时鸢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站在窗边。窗外的巷子已经暗透了，后门那盏壁灯的光映在玻璃上，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林晚她下周还需要一组夜间数据。你到时候会在吗？”
“在。回声中心每周五晚上都会开灯。”他偏过头看着她，“你来的时候，我都在。”
她站在窗边没有离开。后门的壁灯还亮着，把窄巷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她伸出手，碰到了窗台上那排绿植中最靠近她的那一片叶子。叶面是凉的，边缘微微卷曲。
“沈夜舟，你很久没有贴抑制贴了。”
“是的。从回声中心开始运营之后，就不再贴了。在这里不需要。你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不需要靠抑制贴来遮。”
她从窗台上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现在，在我面前也是这样吗？不遮，不放，只是自然存在。”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透光的玻璃门上。“是。在你面前一直是这样。从第二次采集数据之后开始，就没有再遮过了。”
她的信息素在那一刻微微升高了一点，像一片叶子上的一滴水珠被风轻轻推了一下，滚到叶尖，悬着。
他的信息素回应了她的信息素，没有追，没有碰，只是伸过去，像另一片叶子接住了那滴水。
“你的信息素碰到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
“回应你而已，不是捕捉。”
“我知道。”
她靠在窗台边缘，看着窗外后巷的壁灯。他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那盏灯。
“这盏灯的电线是我自己接的。”他，“原来这里没有壁灯。我接线的时候被电了一下，之后它就一直亮了。”
“你会被电到？”
“会。我擅长把程序写好，但不擅长把电线接对。”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很少见的自嘲，“后来方远帮我加固了接口，它才不会再闪。”
她借着壁灯的光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指腹上有一道很浅的疤。“这是一次被电到的痕迹？”
“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但灯亮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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