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实战模拟训练开始的第一周，宋时鸢的隐身切换时间在黑暗中稳定在0.1秒。
郑雪对这个结果没有评价，只是调整了训练参数：把靶标的移动速度加快了一档，攻击窗口从五秒压缩到三秒。
第一组训练结束的时候，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信息素没有波动。郑雪看了一眼数据，没有喊停，直接开始邻二组。
第二组跑到第四轮的时候，她的左腿落地时有一瞬间的发软，不是明显到会摔倒的程度，但踩下去的时候膝盖微微顿了一下。
她稳住重心，继续跑完了全程，信息素回收时间从0.1秒延长到了0.15秒。郑雪叫停了。
“你的左腿在第四轮的时候顿了0.3秒。不是受伤，是疲劳。明休息一，不要来训练场。”
宋时鸢站在灰色地面上，左膝盖还残留着一片酸胀的感觉。不是韧带的问题，是肌肉在训练末赌时候撑不住了。
“郑教官，我明可以来练上肢吗？”
“可以。但不要用腿。”
宋时鸢走出训练场，在走廊里遇到了凌骁。他穿着黑色训练服，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刚从另一边的训练场出来。“你今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郑雪让你停的？”
“左腿疲劳。她让我明休息。”
“你最近训练强度确实大了。夜间训练加上白的常规训练，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节奏。你的左腿之前在第五阶段练过稳定性，但没有经过持续的高强度负荷，疲劳会先出现在这里。”
宋时鸢靠在墙上。走廊的灯亮着，光落在灰色地面上。“你以前训练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遇到过。到疲劳点的时候不要硬撑，但也不要完全停。让身体休息一两，反而会比继续练更早回到状态。”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明如果练上肢，可以来找我。b区有一组上肢耐力设备，不影响腿。”
“好。”
他点零头，拿着水瓶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像被空间慢慢吸收掉。
晚上，宋时鸢躺在宿舍床上，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手机震了，沈夜舟的消息：“监测仪数据显示你今训练末端信息素回收时间延长了0.05秒。身体有不适吗？”
“左腿疲劳。郑雪让我明休息。”
“那明不回基地？”
“回。但只练上肢。”
“明下午回声中心有项目明会。你如果不训练下肢，可以在明会结束后过来。”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好。我下午过来。”
第二下午，宋时鸢到回声中心的时候，项目明会已经结束了。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和方远话。
沈夜舟站在窗边的桌子后面，正在把一些散落的文件收拢起来。看到她进来，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你左腿怎么样了？”
“走路不疼，但跑起来会发软。今没有练下肢，只练了上肢。”
沈夜舟绕过桌子，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今没有贴信息素监测贴？”
“贴了。训练的时候贴着，训练完撕了。设备太重，戴着不舒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透明的贴片，只有指甲盖大。“这是研究院新出的微型监测贴，比之前的轻，可以贴在手腕内侧，不影响动作。你试一下。”
宋时鸢伸出手腕。他把贴片贴在她手腕内侧，手指按了一下边缘，确保贴牢。他的指腹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没有停留，像在做一项已经做过很多次的操作。
“贴片可以连续使用七十二时，不需要频繁更换。如果数据有异常，它会通过回声中心的终端同步记录。”
他退后半步，像在确认贴片的位置是否合适，又像在给她留出适应的时间。
宋时鸢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贴片。透明的一片，几乎看不出来。“沈夜舟，你最近在回声中心的时间比以前多了。”
“因为这里需要人在场。申请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坐在里面，会更容易走进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从第一批申请人开始在门外徘徊的时候。他们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然后转身走了。
之后我让方远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和一盆绿植，让他们可以坐在那里先看一看。不再直接从街上走进来，而是先在门口坐几分钟，再决定要不要推门。”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扇玻璃门上。外面确实有一把椅子，木质的，和室内风格一致，椅面上放着一个的盆栽。“你在创造一个可以让他们慢慢走进来的过程。”
“因为我发现，对于一些人来，跨过一扇门的难度比做研究本身更大。他们需要先看到门是开着的，然后才能相信走进去之后不会被关在里面。”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下午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像一幅被仔细构图的画。“你也会在门口坐一会儿吗？”
“一开始坐过。后来发现不需要了。门已经开了。”
窗外的光线偏西了，把大厅里的影子拉长了一些。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手腕上新贴的那片透明贴片，贴片边缘很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
他今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卷到臂，没有贴抑制贴。他的信息素自然散开着，很淡，像是已经习惯在这个空间里不做任何掩饰。
“沈夜舟，你的信息素在这里和在外面不一样。在外面你会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在这里你什么都不在意。”
“因为在这里，我不需要在意。它是一个完全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不扩散到外面去，也不会被外面的人闻到。你在这里待久了，也会习惯这一点。”
她的信息素在他话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头。她感觉到了，他也感觉到了。“你刚才过的，你的信息素在回应这个空间。”
她站在窗边，窗台上的光带在傍晚的光线里开始变亮，橘色的光沿着窗台的边缘慢慢流动。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沈夜舟，回声中心会越来越大吗？”
“会。但它的扩展方式不是把墙往外推，是让更多走进来的人成为回声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等你从特种部队服役结束之后，如果还愿意继续做这件事，回声中心会有一个固定的位置留给你。”
她没有回答。窗外的边有一线橘红色的余晖，很短，像一支被点燃的火柴，燃了一会儿就灭了。她看着那线余晖消失，然后从窗台上收回目光，转向他。“我会回来。”
他站在她旁边。“我知道。我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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