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宋时鸢接到沈夜舟的电话。“我在基地门口。你的信息素数据需要重新采集，新设备也需要校准。”
宋时鸢放下手里的体能训练计划表，微微皱了皱眉，“你没有提前跟我。”
“抱歉，临时决定的。新设备到了，需要你的数据做基准。是不太方便吗？”
“方便的，我现在在操场。”
宋时鸢在基地门口见到沈夜舟。他提着一个银色箱子，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臂，露出腕骨。
基地的哨兵检查了他的证件和箱子，放校两个人往采集室走，走廊里没人，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
“你最近训练怎么样？”沈夜舟问。
“很累。郑雪比凌骁更严格。她从不废话，只会犀利的点出你的问题。”
“她是皇后以前的部下，严格一点是正常的。”
宋时鸢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军部的人事关系我都有记录。”他的尾调微微上扬，带点臭屁炫耀的意思，“她以前在信息素作战处待过，是韩维正的同期，但两个人不对付。而且，她很支持omega权益。”
采集室在地下二层，比军部的大一倍，设备更多。
沈夜舟把银色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台新的信息素分析仪，比他之前用的那台一半，外壳是磨砂银色的。
他把设备连接好，屏幕上跳出波形图，蓝绿色的线条在跳动。
“坐下，然后释放防御信息素。”
宋时鸢坐在采集椅上，释放信息素。新设备的探头悬在她后颈上方，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移动，稳定在3%。
沈夜舟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你的信息素波段比两个月前更干净了。锯齿少了，峰形也更平滑。你的身体仪式在逐步接管信息素的控制权。”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你的信息素在变成你自己的波段。是独属于你宋时鸢的。”
采集持续了半时，防御、强化、中和、攻击四种信息素各采集两组。
做完之后沈夜舟把设备收好，关上箱子。宋时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尘埃染成金色。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被人用精密仪器扫描过的样本。
“沈夜舟，苏慕白草案修订到第二十三条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夜舟的手指在箱子的搭扣上停了一下。“我知道。他会把他整理的内容发给我看，我帮他做法律措辞的审核。”
“他你提了三条补充条款。哪三条？”
“第二十四条，omega有权参与信息素相关领域的科研工作，不受性别限制。
第二十五条，omega在发情期享有带薪休假，雇主不得以此为由扣除工资或绩效。
第二十六条，omega的婚姻匹配必须由双方自愿签署同意书，任何形式的胁迫行为均属违法。”
宋时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桌边，银色的箱子合上了，搭扣发出“咔”的一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这三条是你加的？”
“对。第二十四条是我自己亲眼所见的的经历。当年我班里有两个omega同学，他们的成绩比我好，但因为他们是omega，不能选信息素研究专业。最后一个去读了文科，一个退学了。
第二条是听的，来源不方便透露，就不详了。
第三条是因为我母亲是律师，她经手过很多omega被胁迫签字后不敢上诉的案子，因为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的。”
他到“胁迫”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所以我要求的是‘自愿签署同意书’。同意书本身没有意义，omega自身有没有被胁迫才是关键。”
宋时鸢没有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指慢慢碰到他放在箱子上面的手背。他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抽走。他的皮肤比她预想的凉，指节分明，手腕内侧能看清浅蓝色的血管。
“沈夜舟，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变得很浅。“因为有人在做，而我想帮忙。就这么简单。”
她松开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碰过的手背，然后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的信息素在波动。刚才碰到我的时候，浓度从3%升到了3.5%。你的信息素在靠近我。”
宋时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信息素在我面前感到安全。”他转过身拿起箱子，“不过别担心，这种事其实很常见。信息素会在没有防备的人面前升高。”
“那你呢？你的信息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升高过。”
沈夜舟提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下来。“因为我一直在控制我的信息素。如果你想知道我不控制是什么样子，”沈夜舟低头凑到她面前和她对视，意味深长的，“下次探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推开门走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宋时鸢站在采集室里，设备还开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新设备，乳白色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着，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出采集室，慢慢往操场走。阳光很亮，迎面吹来的风热热的。她拿出手机，看到了苏慕白发的消息。“沈夜舟去基地找你了？他跟我了。”
“对，他过来了，采集数据。”
“他没别的了？”
“……他我信息素在他面前升高了。”宋时鸢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苏慕白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条。“你在他身边觉得安全？在我身边呢？”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我当然也很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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