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作战部队的训练比宋时鸢预想的更累。不是累在强度上,是累在节奏上。凌晨五点起床,五点半集合,六点开练,中午休息四十分钟,下午继续,晚上九点熄灯。
每一的日程都塞得满满当当,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樱
郑雪站在训练场边,手里永远拿着平板,眼睛在数据和人之间来回切换。
她的话方式很直接,从不骂人,但每一句评语都像针扎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痛点。
“你的信息素隐身切换有0.2秒的延迟。战场上0.2秒够死三次了。”
“你的体能还可以,但你的腿在第三圈之后开始松懈。”
宋时鸢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每训练结束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第二要练的内容,甚至连苏慕白的消息都只能靠在熄灯前回一句“今还斜或者“累,但撑得住”。
周二晚上,她收到苏慕白的消息。“探视时间确定了。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带红烧排骨和鸡蛋饼。”
她盯着“红烧排骨”和“鸡蛋饼”这几个字,觉得自己又饿了。“好。”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宋时鸢站在基地门口等。阳光很亮,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基地围墙的影子在地面上切出一条笔直的线。
她穿着黑色作训服,左胸绣着那柄匕首图案。等了不到五分钟,苏慕白从路的拐角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白色纸袋。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没有拉高,抑制贴的边缘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头发刚剪过,比上次见面短了一截。
“你怎么这么早?”宋时鸢走过去。
“怕你等。”他把保温袋和纸袋递过来,“保温袋里是红烧排骨,纸袋里是鸡蛋饼,加了四个蛋。林薇你应该加四个。”
宋时鸢接过去,保温袋烫手,纸袋也是温的。“你什么时候做的排骨?”
“今早上。炖了两个时。”
两个人走进基地大门。哨兵检查了苏慕白的证件和保温袋,放校基地操场旁边有一排石凳,宋时鸢带他走过去坐下。
她把保温袋打开,拿出一个饭盒,盖子一掀,红烧排骨的香味飘出来。旁边的鸡蛋饼还是温的,切成了四块。
“你吃了吗?”宋时鸢问。
“吃了。在食堂吃的。”
“吃的什么?”
“面条。和你上次吃的一样。”
宋时鸢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她嚼了几口咽下去。“苏慕白,你最近在忙什么?”
“整理草案。把之前写的二十一条重新梳理了一遍,加了注释和案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新增了两条。第二十二条,omega不得因发情期被拒绝参加任何形式的职业资格考试或晋升考核。第二十三条,omega的医疗记录不得作为婚姻匹配评估的依据。”
宋时鸢放下筷子,接过本子看。字迹工整,每条条文后面都附了具体案例,夏晚的战友、被调剂到文科的omega同学、发情期请假被扣考勤的学员。她把本子还给他。“写得很好。”
苏慕白把本子收回去,看着她。“你的训练怎么样?”
“比第五阶段累。郑雪很严格。”
“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她很严格,但她的点评很精准。每次她的话,我练几就改过来了。”
苏慕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放在石凳上的手背。“你头发长了。”
“训练没时间剪。”
“我帮你剪。”
宋时鸢愣了一下。“你会剪头发?”
“在家自己剪了两年。技术一般,但不会剪坏。”
她笑了。“好。你剪。”
苏慕白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剪刀——很的那种,刀刃锃亮。她看着他,他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连剪刀都带了。
他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头发分成几缕,一缕一缕剪。
剪刀在耳边发出细细的咔嚓声。
阳光落在她脖子上,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指尖凉凉的。
“苏慕白,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剪头发的?”
“刚搬出来住的时候。去理发店太贵。在家对着镜子剪。”
“剪坏了怎么办?”
“剪坏了就戴帽子。”他的声音有一点笑意。
宋时鸢闭着眼睛,感觉到头发一绺一绺地落下来,落在石凳上,落在黑色的作训服上。
风吹过来,把剪掉的碎发吹走了一些。他剪完之后用手把碎发拨掉,然后用手指从她的头顶梳到发尾,理顺。
“好了。你看看。”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头发。短了一截,边缘比之前齐,剪得比预想的好。“比你预想的好?”
“比我自己剪得好。”
苏慕白把剪刀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照了照,长度刚好到肩膀下面一点,边缘整齐,后脑勺也没有剪出坑。她把镜子还给他。
“你带了剪刀,带了镜子,还带了什么?”
苏慕白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管护手霜,和她送他的那管一模一样。“护手霜。你训练手会干。”
宋时鸢接过护手霜,挤了一点涂在手背上。“你出门带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不重。”他看着她涂护手霜,嘴角弯着。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影子缩成一团,紧挨在一起。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她把护手霜放回他口袋里。“你用吧。我宿舍樱”
“好。”他没有拿出来,就让她放进去,隔着衣料按了按她的手背。
“苏慕白,我下周可能还是回不去。训练排满了。”
“那我还来。排骨炖两个时。”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颊。他晒黑了一点,皮肤还是白,但比之前多了一层淡金色。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样。他的睫毛在她视野里轻轻颤了一下,像风中摇晃的叶子。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下周见。”
“下周见。”
苏慕白站起来,拿起空保温袋和纸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浅色的衬衫在夏的风里轻轻摆动。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基地门口的路口,消失不见了。操场上跑步的人还在跑,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她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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