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最后一周，宋时鸢的训练强度降了下来。
周正这桨减量期”——把身体状态调到最好，而不是继续加码。
每的训练从六时减到了三时，内容也从高强度对抗换成了轻量的路线适应和信息素放松。
但是她反而觉得比之前更累。身体习惯了高压，突然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训练完回到宿舍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做。
周三下午，她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场地。设备关了，灯暗了一半，白色的标线在地面上静静地躺着。
她的手环指示灯是乳白色的，稳定的，没有变化。沈夜舟偏移量在2.8%停了三，可能真的停了。
顾衍之从门口走进来，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训练服，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他走到她旁边，没有坐，靠在她旁边的墙上。
“明去城北适应场地。最后一次。”
“嗯。”
“你的信息素今怎么样？”
“挺稳的。沈夜舟偏移停了。”
顾衍之低下头看着她。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的时候，下巴到喉咙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冷杉的味道从左边飘过来，淡淡的，和平时一样。
“匹配度今多少？”她问。
“68%。比昨低了1%。”
宋时鸢看着手腕上的设备。乳白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稳定，但不跟他的同步。
68%，比一周前又掉了7个百分点。两条波形图之间的距离已经很明显了，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中间隔着宽阔的河岸。
“你的信息素还在跟着我的。”她。
“我过，不管匹配度掉到多少。”
宋时鸢没有继续问。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起跑线前面，蹲下来摸了摸那条白色的标线。
地面是凉的，标线的涂料有一点凸起，指尖能感觉到。她站起来，转过身。顾衍之还靠在墙上，看着她。
“决赛那，你会紧张吗？”
“不紧张。”
“你每次都‘不紧张’。但你的信息素浓度每次都会在比赛前升高。”
顾衍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但宋时鸢看到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手腕上的新设备，碰到乳白色的指示灯。
他的拇指在指示灯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想把那个颜色按成自己的深蓝色。
“我的信息素浓度升高，是因为你。不是因为紧张。”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冷杉的味道比刚才浓了一点。
“顾衍之，匹配度68%，你还能感觉到我的信息素吗？”
“能。感觉不到聊，是数据。感觉得到，是我。”
顾衍之收回手，走回墙边拿起平板。“明早晨七点，城北训练基地门口。凌骁来接。”
“好。”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宋时鸢站在起跑线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设备。乳白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周四早晨，城北训练基地。穹顶的玻璃窗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亮块，落在白色标线上。
宋时鸢站在起跑线后面，顾衍之站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凌骁站在设备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周正站在裁判席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
“走一遍。不计时，只适应。”周正的声音在场馆里回响。
宋时鸢开始走。第一步，左脚落地，重心往左压。
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稳的，3%。上斜坡，右脚踩稳，信息素稳在2.95%。下斜坡，重心压低，信息素弹回3%。
矮桩前三步，一跨，信息素稳在2.9%。平衡木上，手臂张开，信息素稳在2.95%。
走到终点，转过身，顾衍之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你的信息素稳了。偏移停了之后，稳定性反而比以前高了。”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不再担心它会变成什么样了。它就是它，我就是我。”
顾衍之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手腕上的设备，碰到乳白色的指示灯。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明下午再来一遍。然后就等决赛。”
晚上，宋时鸢回到学院。图书馆后门的壁灯亮着，苏慕白站在灯下，手里拎着白色纸袋。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没有戴。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鸡蛋饼，三个蛋。”他把纸袋递过来，“决赛前最后一次了。明不送了，你好好休息。”
宋时鸢接过去，咬了一口。苏慕白看着她吃，嘴角弯着，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腕上的新设备，停了一下。
“手环换了。”
“嗯。旧的范围不够。”
“这个能监测到吗？”
“能。偏移停了，现在稳了。”
苏慕白伸出手，手指碰到新设备，碰到乳白色的指示灯。他的指腹在指示灯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决赛那，我坐看台上。第一排。沈夜舟给我留的位置。”
宋时鸢看着他。“你能看到我吗？”
“能看到。第一排很近。你走到平衡木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脸。”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别走神。我平衡木过得很快。”
苏慕白握紧了她的手。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的皮肤，细微的触感从手背一路传到手腕。
“苏慕白。”
“嗯。”
“决赛完了，我回来吃鸡蛋饼。加四个蛋。”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很慢，从嘴角一路弯到眼睛，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路灯的光。“好。加四个。”
宋时鸢拿着纸袋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停下来，从窗户往下看。苏慕白还站在灯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风吹得他头发往一边飘，他没有动。她站了几秒，继续往上走。
决赛。还有两。
宋时鸢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林薇已经睡了，呼吸声很均匀。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把纸袋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条沙沙地响。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顾衍之的消息。“明的训练取消。你好好休息。”
她回复。“好。”凌骁的消息。“决赛的选手证你还没领。明上午去城北领，顺便再走一遍场地。”“知道了。”
沈夜舟的消息。“决赛的设备已经调试完了。你的新设备稳定吗？”“稳定。偏移没再扩大。”“那就好。明见。”她回复。“明见。”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慕白的。“早点睡。明不送饭了，你好好休息。决赛完了回来吃鸡蛋饼，加四个蛋。”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好。四个蛋。你也早点睡。”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拉上被子。手腕上的新设备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乳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很柔和。
她把设备转了一下，让屏幕朝内贴着皮肤。指示灯的光透过皮肤，在手腕内侧映出一片暖白色的光斑，像一颗嵌在肉里的星星。
她闭上眼睛。
明，领选手证，走场地。后，决赛。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乳白色的光在手腕内侧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喜欢说好的平平无奇的beta呢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说好的平平无奇的beta呢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