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宋时鸢一个人在训练场加练。顾衍之去参加决赛的规则明会，凌骁和他一起去了。
她站在斜坡起点，没有看任何数据，没有想任何技术要点，只是走。
第一步，左脚落地，重心往左压。
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不是系统的指令，是她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感觉到那股波段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不清的、属于自己的质福
下斜坡的时候，右脚踩稳，膝盖外顶。信息素没有掉，也没有晃，稳稳地裹着她。
她走到终点，转过身，再走回来。三遍，五遍，七遍。走到第九遍的时候，她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训练场的灯亮着，设备嗡呜响，没有人在旁边。
晚上回到宿舍，林薇在看手机。看到宋时鸢进来，她抬起头。“你手环还是不亮？”
“不亮了。”
“沈夜舟他在调新的设备，明到。”
宋时鸢坐在床上，解下手环，放在床头柜上。那条深蓝色的手链在旁边，蓝色的石头在手环旁边显得很亮。
她把手链拿起来，石头在灯光下变得透亮，像一滴凝固的水。
“你那个朋友，苏慕白，今在学院门口站了很久。”林薇看着手机，头也没抬，“有人看到他拿着纸袋，好像在等谁。”
宋时鸢的手指停了一下。“今周三，不是周末。”
“所以他在等你。可能是有什么事。”
宋时鸢拿起手机，给苏慕白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在学院门口等我？有事？”
回复来得很快。“没事。就是想见你。知道你训练忙，没时间回来。但我在门口站一会儿，离你近一点。”
宋时鸢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下周六决赛。比完我就回来。”
“好。我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她盯着那块光斑，信息素还在体内流动，温热的，像血液。
第二上午，沈夜舟到了训练场。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台全新的监测设备——比手环大一圈，像一块加厚版的运动手表，表带是黑色的，屏幕是柔性的。他把设备从箱子里拿出来，走到宋时鸢面前。
“新型号。专门为你调校的，监测范围比旧款扩大了五倍。”他拉起她的左手，把旧手环拆下来，换上新的。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凉凉的，动作很快，但扣表带的时候很仔细，表带的孔选了她最常用的那个。
屏幕亮了，指示灯是白色的，不是透明的那种白，是乳白色，像牛奶。
“偏移量2.8%。”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增速降了。上周每0.3%，这周每0.1%。可能会在3%左右停下来。”
宋时鸢看着手腕上的新设备。乳白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如果停在3%，匹配度会降到多少？”
“不知道。80可能更低。但你的稳定性不会掉，你的数据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不是匹配度给的。”
沈夜舟把旧手环收进箱子，盖上，拎着箱子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宋时鸢，你的信息素在变成你。这是好事。”
下午的训练，顾衍之回来了。他站在起跑线旁边，手腕上戴着和宋时鸢一样的新设备。银色的，屏幕亮着，指示灯是深蓝色的——他的信息素波段，稳定的、不变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匹配度75%。”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宋时鸢也看到了。两条波形图之间的距离比上周宽了很多，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在同一片土地上流淌，但不再交汇。
“你还怕吗？”她问。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冷杉的味道从左边飘过来，浓度没有变，和以前一样。
“不怕。我过，它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宋时鸢站到起跑线上。她开始走，每一步都很稳。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温热的，带着她自己的频率。
顾衍之跟在后面，他的信息素没有追赶她，也没有拉扯她，只是跟着，保持着75%匹配度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走到终点，她停下来。他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你的信息素在告诉我，你很好。”他。
“你怎么听到的？”
“它的语言不一样了。但我听得懂。”
宋时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灯光下，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眼尾有一点红。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腕，碰到他脉搏跳动的位置。那里的频率和她手腕上的一样快。
“决赛的时候，匹配度可能还会掉。掉到多少，我不知道。但我还会在你旁边。”
宋时鸢看着他，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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