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宋时鸢醒来的时候，手环的指示灯不亮了。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银色的屏幕黑着，没有光，没有数字。
她的第一反应是没电了——但手环是从学院信息素监测系统取电的，不存在没电的问题。她用手指按了一下屏幕，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冷白色的光照在手腕上。手环的指示灯还是黑的。
训练场里，顾衍之已经在了。他站在设备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她的手腕，停了一下。“你的手环不亮了。”
“今早上发现的不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
顾衍之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腕，拇指按在手环的屏幕上。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信息素波段超出监测范围。
他看着那行字，冷杉的味道微微浓了一点。“沈夜舟过，校准模块压不住的时候，你的信息素会脱离监测范围。现在脱离了。”
宋时鸢看着那行字，手指收紧了一点。“我的信息素还在吗？”
“在。你的稳定性数据还在同步。只是手环监测不到了。”他松开她的手腕，走回设备旁边。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红色的线条在蓝色线条旁边，中间隔着一道比昨更宽的缝隙。匹配度——95%。
宋时鸢站在起跑线上。设备已经开了，灯亮着，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她的信息素还在，但波段频率已经不是手环能捕捉的范围了。沈夜舟过，偏移量到2%的时候校准模块会失效，现在到了。她的信息素完全脱离了顾衍之的频率。
“今练什么？”
“练你。跟昨一样，走路线。”顾衍之站到她旁边，没有拿平板，把手插在裤兜里，“不要看数据，数据已经不完整了。你靠自己。”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开始走。第一步，信息素稳定。她感觉不到数字了，手环不亮，系统面板还在，但上面的数字跳得比以前快。偏移量2.1%，2.2%，2.3%。波段频率在移动，在变化。她的身体在适应这种变化，不用系统指挥，不用她刻意控制。
走到终点，转过身。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没有话。他看着她，冷杉的味道从左边飘过来。她的信息素在回应他——不是同步，是回应，像两个人在不同的频率上对话，听不清对方什么，但知道对方在。
“你的信息素在跟我话。”顾衍之。
“的什么？”
“不知道。听不清。但它还在。”
宋时鸢点零头。
下午，宋时鸢接到沈夜舟的电话。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你的手环不亮了？”
“不亮了。今早上发现的。”
“校准模块失效了。你的偏移量到了2.5%，模块的上限是2%。你的信息素现在完全独立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要紧张，你的稳定性没有掉。决赛前我会想办法调一台新的监测设备过去。”
“沈夜舟，我的信息素会一直偏下去吗？”
“不知道。可能偏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也可能一直偏。你是帝国信息素研究史上第一个案例，没有先例可以参照。”
宋时鸢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那你就创造先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沈夜舟笑了一下，很短，但她听到了。“好。”
晚上，宋时鸢回到学院。图书馆后门的壁灯亮着，苏慕白站在灯下，手里没有纸袋。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没有戴，头发被风吹乱了。看到宋时鸢过来，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环。
“不亮了。”
“信息素波段超出监测范围了。”
苏慕白看着她，手指从手环滑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很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怕吗？”
“不怕。”
“真的不怕？”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真的不怕。我的信息素在变成我自己的。”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起来，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你的手不凉了。”
“因为你握着。”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干燥的，温热的。停留了比之前久的时间，久到她的手背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直起身，松开她的手。
“上去吧。明还要训练。”
“好。”
宋时鸢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从窗户往下看。苏慕白还站在灯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风吹得他头发往一边飘，他没有动。她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回到宿舍，林薇正在看手机。看到宋时鸢进来，她抬起头。“你的手环不亮了？”
“你怎么知道？”
“沈夜舟在群里的。他你的信息素波段超出监测范围了，让大家不要慌。”
“大家？”
“教官群。凌骁转发的。”
宋时鸢坐在床上，解下手环。银色的环体，屏幕黑着，像一块普通的金属。她把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条深蓝色的手链并排放着。手链的蓝色石头在手环旁边显得很亮。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明的训练计划发你了。不要看数据，靠身体感觉。你的身体记得怎么走。”
她回复。“好。”
手机又震了。凌骁的消息。“你的信息素偏移到2.5%了。训练的时候如果觉得不稳，立刻停。不要硬撑。”
“知道了。”
她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疗。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手环不亮了，黑暗中看不到那块银色的金属。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指尖碰到手环，凉的。又碰到手链，蓝色的石头，温的。她把石头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手环不亮的第三，宋时鸢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它了。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但上面的数字她已经看不懂了——频率那一栏显示的不再是具体的赫兹数，而是一串不断变化的乱码。
她的信息素波段超出了所有预设参数的检测范围，像一个挣脱了缰绳的生物，在无人涉足的原野上奔跑。
沈夜舟这桨自主偏移”，帝国信息素研究史上没有先例。她可能是第一个。
训练场里的设备还能捕捉到她的信息素，但屏幕上显示的波形图已经不再是平滑的正弦曲线了。
那是一根不规则的、像心电图一样跳动的线，每走一遍路线，形状都不一样。
周正站在设备旁边，看了很久，了一句“她的信息素在找自己的形状”，然后走了。
凌骁没有评价，只是把每的稳定性目标从1.65%调到了“你自己觉得稳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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