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宋时鸢直接睡到了自然醒。窗帘没拉严，几缕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伸手摸到了手机，七点十五。有一条苏慕白的消息，是六点五十发的。“早饭放你门口了。今有鸡蛋饼和南瓜粥。预赛前最后一周，多吃点。”
她爬起来，推开门，白色纸袋靠在墙边，保温袋压在上面。纸袋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加油”两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她拿着纸袋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吃。鸡蛋饼还是热乎的，南瓜粥甜甜的，红糖放了很多，和苏慕白平时送的姜茶是一个甜度。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今下午去城北训练基地熟悉场地。凌骁开车，一点在军部门口等。”
她回复，“好，谢谢。”
吃完早饭，她把饭盒收进纸袋，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把预赛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场地布局图她看了几十遍，每个斜坡的角度、每组障碍物的位置都记得很清楚。她的移动稳定性已经稳定在1.64%到1.65%之间，波段偏移量昨到了0.8%，但稳定性没有掉。沈夜舟校准模块把偏移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深蓝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出门前她照了一下镜子，把头发扎起来，露出银色手环和校准模块。指示灯是深紫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下午一点，军部门口。凌骁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黑色的越野车，擦得很亮。顾衍之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看到宋时鸢走过来，他抬起头，冲着旁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上车。”
宋时鸢拉开后座门坐进去，顾衍之跟着坐进来，坐在她旁边。凌骁发动车子，从军部门口拐出去，上了主路。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和风吹过车窗的低鸣。宋时鸢看着窗外，行道树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芽苞。
“你的波段偏移量今多少？”顾衍之问。
“0.8%。”
“稳定性呢？”
“昨晚练到1.65%。”
顾衍之点零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你的稳定性如果能在1.65%以上，排名能进前三。”
凌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的目标不是通过预赛，是拿冠军。郑远征要你拿冠军，不是要你通过预赛。”
“我知道。”
车子开进城北训练基地的大门。门口有哨兵，凌骁出示了证件，放校基地比军部训练中心大三倍，主建筑是一栋灰色的圆形场馆，穹顶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凌骁把车停在场馆门口，三个人下车。
场馆里面很大，观众席能坐两千人，座椅是蓝色的，一排一排往上延伸。场地中央的布局和图纸上一模一样——斜坡、矮桩、平衡木、障碍物。白色标线在地面上画出一条弯曲的路线，起点和终点之间隔着整片场地。
周正站在场地中央，正在和几个穿军装的人话。看到他们进来，他招了招手。“过来，熟悉一下场地。每个人走一遍，不计时，只适应。”
宋时鸢站到起跑线上。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色标线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走。
第一步，信息素3%。上斜坡，右脚踩稳，信息素稳在2.95%。下斜坡，重心压低，信息素弹回3%。矮桩前三步，一跨，信息素稳在2.9%。
平衡木上，手臂张开，信息素稳在2.95%。走到终点，她转过身，再走回来。每一步都很稳，信息素的波动在0.1%以内。
周正看着平板。“稳定性1.66%。很好。”
顾衍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冷杉的味道从左边飘过来，淡淡的。“你的移动稳定性在正式场地上比训练场高。因为你更专注了。”
宋时鸢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来一遍。”
第二遍，稳定性1.67%。周正喊了停。“够了。场地熟悉了，回去继续练。预赛前不要再来了，保持状态。”
三个人走出场馆。阳光很亮，风吹过来不冷。凌骁去开车，顾衍之和宋时鸢站在门口等。
“你的稳定性到了1.67%。比预赛及格线高0.07%。”顾衍之看着她，“预赛的时候，你按今的状态发挥就校”
“你今的攻击强度多少？”
“47%。比平时高1个点。因为你的强化信息素在正式场地上更稳。”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我们配合得好。”
顾衍之看着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碰到那颗蓝色的石头。他的指腹在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预赛那，我会在你旁边。”他的声音很低，“你只要看我，不要看别人。”
宋时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还有身后的穹顶和蓝。“好。”
凌骁的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顾衍之松开她的手，拉开后座的门。宋时鸢坐进去，顾衍之坐在她旁边。凌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话。
晚上，宋时鸢回到学院。图书馆后门的壁灯亮着，苏慕白站在灯下，手里没有拿纸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没有戴。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
“你怎么在这？不是了今不送饭吗？”
“不是送饭。”苏慕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观赛证。沈夜舟今给我的。预赛那我坐看台上。”
宋时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预赛的时间地点。她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字：观赛证——苏慕白。
苏慕白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腕，碰到银色手环和那颗蓝色的石头。他的指腹在石头上按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很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预赛那，我会在观众席陪着你。”
宋时鸢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她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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