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宋时鸢按时到了研究院。沈夜舟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长桌旁边，面前摆着那台校准模块的调试设备，旁边连着三台检测仪，指示灯全亮着。他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了臂，露出了性感的腕骨和手指上沾到的一点黑色油墨。
“坐。”他指了指椅子，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宋时鸢在凳子坐下。沈夜舟把校准模块从设备上取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走到她面前开口，“把手伸出来。”
她伸出左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指示灯是深紫色的。沈夜舟把校准模块贴在手环旁边，用胶带固定住。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凉凉的，动作很快，但贴胶带的时候按了一下，指腹在她脉搏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波段偏移量今到了0.8%。”他退后一步，看着墙上的屏幕，“偏移速度在加快。上周的增速是每0.1%，这周的已经变成了每0.2%。”
宋时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红色线条从中间慢慢往右偏移，像一条河流在慢慢的改道。
“最后会偏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可能偏到omega波段的范围就停了，也可能继续偏，偏到一个全新的频率。”
沈夜舟走回桌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校准模块的参数已经调过了，可以把偏移对稳定性的影响降到最低。但偏移本身控制不了。”
宋时鸢低头看着手腕上新贴的校准模块。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和手环并排贴着。
“沈夜舟，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夜舟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她张口，“好事。你的信息素在变成你自己的，不再是依附于顾衍之的，而是你宋时鸢的。”他顿了顿，“但好事不一定舒服。成长都是疼的。”
宋时鸢没有话。沈夜舟站直了身体，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她。“预赛的选手证。需要你明去城北训练基地领，顺便熟悉一下场地。”
宋时鸢接过来，信封上印着协同大赛的标识——展翅的鹰，爪子抓着闪电。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照片。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头发比现在长一点，表情有点紧张。
“你这照片看起来像个孩。”沈夜舟带着点笑意调侃道。
“现在不像了？”
沈夜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也不像大人。但比那时候沉稳多了。”
宋时鸢没理他，把卡片塞回信封，站起来，“我走了。”
“宋时鸢。”沈夜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过来，“补充剂。这周的量加了，你的消耗在增大。”
她接过盒子，塞进书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沈夜舟，你从第一就在帮我。从入学体检的报告开始，到论文，到校准模块，到补充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问过了。”
“但是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沈夜舟沉默了几秒。宋时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桌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浅灰色的毛衣照成白色。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狡诈。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数据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后来我发现，我想看的不是你的数据，而是你。”
宋时鸢看着他，手指在书包带上攥紧了一下。“沈夜舟。”
“嗯。”
“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选手证领了吗？”
“领了。”
“明我陪你去城北熟悉场地。”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研究院。阳光很亮，风吹过来不冷。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周六早晨，宋时鸢回到学院。苏慕白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白色纸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刚补过，黑色均匀地覆盖着。
“鸡蛋饼，加了三个蛋。”他把纸袋递过来。
宋时鸢接过去咬了一口。饼脆，鸡蛋嫩。苏慕白看着她吃，嘴角弯着，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停了一下，皱了皱眉，“手环的颜色又变了，深紫色的。”
“波段偏移量到了0.8%。”
苏慕白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环，碰到那颗蓝色的石头。他的指腹在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很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预赛在什么时候？”
“下周六。”
“我会来看你比赛。”
宋时鸢看着他，有些疑惑，“你能进去吗？预赛在城北训练基地，是军部的地方。”
“沈夜舟可以。他给我弄了一张观赛证。”
宋时鸢愣了一下。“沈夜舟？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苏慕白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次你让他帮我查韩维正的事。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宋时鸢没有继续问。沈夜舟在帮她，也在帮她身边的人。苏慕白握紧了她的手。“你预赛的时候，我会在看台上陪着你。”
宋时鸢点零头，咬了一口鸡蛋饼。饼脆，鸡蛋嫩，里脊肉切成了条。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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