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宋时鸢到训练场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在热身了。他今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袖口卷到肩，露出整条手臂。手臂的肌肉线条不像凌骁那样夸张，但很匀称，皮肤偏白，能看到皮下浅蓝色的血管。他在做拉伸，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一侧弯，腰侧的衣料被拉紧，贴出腹肌的轮廓。
宋时鸢移开目光，放下书包，开始绑护腕。顾衍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今练移动中的即时切换加攻击协同。你一边走一边切换防御、强化、中和，我在你旁边释放攻击信息素。你的信息素要在我的攻击信息素释放的同时跟上去。”
宋时鸢站起来，两个人站到起跑线上。凌骁今不在，周正安排了自主训练。训练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亮着，设备开着。
“开始。”顾衍之按下秒表。
宋时鸢开始走。顾衍之释放攻击信息素，冷杉的味道涌过来。她释放防御，两条线在屏幕上几乎同时出现。切换强化，她的信息素跟上，攻击强度在屏幕上飙升。切换中和，她的信息素稳稳地裹住他的攻击信息素，没有外溢。走到终点，顾衍之按下秒表。“0.22秒。比昨快0.03秒。你的左腿稳了，移动中的切换速度就上来了。”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顾衍之递过来水，她喝了一口。
“再来。”
第二遍，0.20秒。第三遍，0.19秒。顾衍之把秒表收起来。“够了。再练下去肌肉会疲劳。”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额头的汗，指腹从她的眉心滑到太阳穴，擦掉了一滴汗珠，像是在描摹她的眉骨。
“你的脸很红。”他。
“热的。”
“训练场才20度。”
宋时鸢没有话。他的手指从她太阳穴滑到她的耳廓，沿着耳朵的轮廓慢慢滑下来，停在耳垂上。他的指腹在她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顾衍之。”
“嗯。”
“你在干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她耳垂移开，退后一步。“确认你的体温正常。训练的时候体温过高会影响信息素稳定性。”
宋时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差点笑出来。这个人每次用“训练需要”当借口，都理直气壮得让人没法反驳。“那我的体温正常吗？”
“正常，偏高，但在正常范围内。”
宋时鸢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顾衍之站在她旁边，也拿起自己的水瓶喝。两个人并排靠着墙，谁都没话。设备嗡呜响，灯亮着。
“顾衍之，你紧张吗？预赛就在三周后。”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的搭档是你。”
宋时鸢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目光从设备上移开，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你觉得我不会让你输？”
“你不会让任何人输。”
宋时鸢没有话。她把手里的水瓶放到地上，站起来。“再来一遍。我要把切换时间压到0.18秒。”
顾衍之也站起来，拿起秒表。他们练了一遍又一遍，成绩到了0.17秒。顾衍之喊了停，“够了。你的身体需要休息。明继续。”
宋时鸢走回墙边，拿起毛巾擦汗。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今训练累不累？”
“累。但今移动切换到了0.17秒。”
“这么快？你上周还是0.22秒。”
“左腿练出来了。”
“那就好。周末等你回来。”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顾衍之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每都给你发消息？”
“嗯。”
“发什么？”
“问我累不累。吃了没樱睡得好不好。”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问的还挺细。”
“因为他关心我。”
顾衍之的手指在设备上敲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然后滑到她的手，握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力度比平时大。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我也关心你。”
宋时鸢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骨节分明，她的手被包在里面，像一件被仔细收好的东西。
“你们表达关心的方式不一样。”
“什么方式？”
“你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你只会让我再练一遍。”
顾衍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因为我看到你的数据，就知道你累不累。不需要问。”
宋时鸢把手抽出来，拿起毛巾。“我去洗把脸。”
她走进更衣室，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确实红了。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脸，走出去。
顾衍之已经收拾好了设备，站在门口等她。“下午的训练取消。周正要开会，训练场要用。”
“那下午干什么？”
“休息。好好放松一下。”
两个人走出训练场。走廊很长，灯亮着。顾衍之走在左边，距离很近，近到两个饶手臂不时碰在一起。他没有握她的手，但每一次手臂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动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握。
走到楼梯口，宋时鸢停下来。“我回宿舍了。”
“嗯。下午好好休息。”
顾衍之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不快，冷杉的味道随着他的远去慢慢变淡。宋时鸢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宿舍，林薇不在，屋里很安静。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苏慕白的消息还停留在聊界面。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手机突然亮了，顾衍之的消息。“今的训练数据同步了。移动切换0.17秒，稳定性1.5%。你的稳定性还差0.1%到预赛标准。”
她看着这个数字，打了几个字。“明练到1.6%。”
“不着急。还有三周。”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你刚才不是不紧张吗？”
“不紧张。但数据要达标。”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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