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宋时鸢到b区的时候，凌骁不在。设备关着，灯也暗了一档，训练室里空荡荡的。
她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拿出手机。凌骁的消息是昨晚发的——“明早晨训练取消，临时有事。”她看了两遍，确定没有看错。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坏的那两盏灯还没修，暗段比昨更长了。
回到宿舍，林薇还没起。她换了衣服，去食堂吃了早饭。食堂周末的早餐比平时简单，粥、包子、咸菜。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到一半，对面坐了一个人。
夏晚。
她把餐盘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凌骁今的训练取消了？”她问。
“取消了。”
“那你上午没事？”
“没事。”
夏晚嚼着包子，想了想。“陪我去研究院。沈夜舟那边有一批数据需要两个人核对。”
宋时鸢看着她。“沈夜舟让你来的？”
“嗯。他你对数据熟，让你帮忙。”
宋时鸢吃完最后一口粥，端着餐盘站起来。“几点？”
“现在。”
两个人走出食堂，阳光很亮。夏晚走在左边，步伐比平时快。宋时鸢跟上去，“你走路一直都这么快？”
“在军部待久了，慢不下来。”夏晚放慢了一点，但还是很快，“沈夜舟找你核对什么数据？”
“抗压测试的原始数据。他我的数据和他的设备记录有偏差，需要第三方验证。”
宋时鸢看了她一眼。“你的数据有问题？”
“没有问题。但他的设备和军部的设备差了0.05%，需要校准。”
研究院在军部训练中心北侧，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沈夜舟的临时办公室在二楼，门口贴着“信息素数据采集室”的标签，和学院研究院那张一样。门开着，沈夜舟站在长桌旁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来了？”他抬起头，目光从宋时鸢脸上扫过，落在夏晚身上，“数据在桌面上。你们两个分别跑一遍，对比一下结果。”
宋时鸢坐到电脑前，打开数据文件。屏幕上是一行行数字，夏晚的抗压测试数据，时间、浓度、波形图参数。她从第一行开始看，夏晚站在旁边，也盯着屏幕。两个人谁都没话，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和呼吸声。
沈夜舟靠在窗边，手里拿着茶杯，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很亮。目光在宋时鸢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第三组数据有问题。”宋时鸢指着屏幕，“时间和浓度对不上。这组数据显示浓度3.2%，但波形图的峰值在3.5%。差了0.3%。”夏晚凑过来看，手指点在屏幕上。“这里。时间戳错了。这一行应该是第四组的，被移到邻三组。”
沈夜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录入错误。改过来就校”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写了一个数字。
宋时鸢看着他的笔迹——圆润流畅，和那送饭团的纸条上一模一样。
夏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有话。沈夜舟直起身，把笔放回桌上。“数据核对完了。偏差在允许范围内，不需要重新采集。”他看着宋时鸢，“你上午没事的话，帮我再核对一份数据。”
“什么数据？”
“你的。韩维正复核那的数据，需要和我的设备记录做交叉验证。”
宋时鸢点零头。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封面上印着“宋时鸢——信息素复核数据”。
她翻开，里面是那的所有记录——d-7型检测仪的输出数据，便携式检测仪的输出数据，校准模块的微调记录。每一页都有时间戳和签名，韩维正的签名在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医生的处方。
“你的数据在韩维正的报告里被标注为‘真实’，但备注栏里有一行字。”沈夜舟的手指在文件角落点了一下，“‘建议后续持续监测’。”
宋时鸢看着那行字。“什么意思？”
“意思是韩维正还是不信。他认了你的数据是真的，但他留了一个尾巴。以后你的数据有任何波动，他都可以拿出来——‘我之前就建议持续监测，现在出问题了。’”沈夜舟靠在椅背上，“他不会善罢甘休，但短期内不会动你。”
夏晚开口了。“他动不了宋时鸢，会动她身边的人。他上次已经找了那个苏慕白。”
沈夜舟看了夏晚一眼，目光顿了一下。“你也知道苏慕白？”
“学院的事，不难查。”
宋时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夏晚知道苏慕白，会不会也知道苏慕白的秘密？她看着夏晚的脸，夏晚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暗示。
“苏慕白是我的同学。”宋时鸢。
“我知道。”夏晚把目光移回数据文件上，“他的事，我不会。”
宋时鸢盯着她的侧脸。夏晚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她的信息素微微波动了一下——雨后泥土的味道，比平时浓了一点。她在紧张。
“夏晚，你知道什么？”
夏晚抬起头看着她，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我知道他每个周末都给你送早饭。我知道他送你手链。我知道他每给你发消息。”她顿了顿，“其他的，不知道。”
宋时鸢沉默了两秒。“那就不要知道了。”
夏晚点零头。
沈夜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数据核对完了。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宋时鸢站起来，拿起书包。夏晚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亮着。夏晚走在左边，步伐还是很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宋时鸢。”
“嗯。”
“苏慕白是omega。”
宋时鸢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要心。韩维正如果查到他，你和他都完了。”
夏晚完这句话，转身下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宋时鸢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一个omega伪装成beta在帝国军事学院上学，如果被查到，苏慕白会被退学，被强制登记，送到omega管理中心。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苏慕白发了一条消息。
“你这几不要出门。饭也不要送了。”
回复来得很快。“怎么了？”
“韩维正的人在查你。在查你的身份。”
苏慕白过了一会才回复，“我知道了。”
“你答应我，不要出门。”
沉默了很久，最后一条消息。“好。我等你回来。”
宋时鸢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楼梯间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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