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宋时鸢推开b区的门，灯开着，冷白色的光照着整个训练室。顾衍之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没有设备，没有平衡木，也没有任何器械。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臂。
“今不练设备，练你。”
宋时鸢放下书包，有些疑惑，“练我什么？”
“练你的左腿。你走路的时候重心还是偏右，移动中的信息素稳定性提不上去，因为左腿撑不住。”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一步，“今你站在这里不动，我推你。你左腿撑住，不要倒。信息素保持在3%。”
宋时鸢站好，释放信息素。顾衍之伸出手，手掌贴在她左肩上，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身体晃了晃，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左腿没撑住。重心还在右腿上。”他收回手，“再来。”
第二次，她刻意把重心往左压。顾衍之的手掌再次推过来，力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左脚没有退，钉在霖面上。“好。记住这个感觉。”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她肩上，手掌的温度透过训练服的面料传过来。
“信息素掉到2.8%了。”他，“你被推的时候身体紧张，信息素就掉。放松，不要对抗我的力，顺着它走，但脚不要动。”
第三次。他的手推过来，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左脚撑住了，信息素从3%掉到2.9%，然后弹回3%。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的腰侧，扣住。“我会从不同方向推你。你站稳，信息素稳住。身体可以晃，脚不要动。”
他的手掌贴在她左侧腰上，拇指按在她肋骨下缘。那个位置很敏感，他的拇指一按，她的身体就缩了一下。“放松。”他的声音很近，近到像是从她头顶传下来的。他推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方向是斜的，她的身体往右倾，右脚抬了一下。他的手立刻收紧了，把她拉回来。
“脚抬了，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他的手都会在她身上停留更久，从腰侧到后腰，从后腰又回到腰侧。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个腰身。到第八次的时候，她的左脚已经能稳稳撑住他来自任何方向的推力。
“可以了。”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去，退了一步，“你的左腿已经有肌肉记忆了。明开始练移动中的重心转换。”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不是累，是他的手留在她腰上的触感还没消。她站直了身体，把训练服的衣摆往下拉了拉。
“顾衍之。”
“嗯。”
“你刚才手一直放在我腰上，故意的？”
顾衍之没有看她，冷杉的味道微微浓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我需要确认你的重心在哪个位置，手比眼睛准。”
宋时鸢没有话，他的似乎有道理，手确实比眼睛准 但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停留的时间，比确认重心需要的时间长。不过她没有拆穿他。
“再来一次。”她站好。
他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宋时鸢愣了一下。“不是从前面推吗？”
“从后面推，你会本能地往后仰。练你的反应。”
他的手从后面贴上来，两只手扣在她腰两侧，拇指按在她脊柱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他两人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头顶，呼吸喷洒在她头发上，温热的，带着冷杉的味道。
“站稳。”
他往前推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前倾，左脚踩住了，没有动。信息素从3%掉到2.9%，弹回3%。
“好。再来。”
第二次，推力更大。她的身体往前倾的幅度更大，但左脚还是没动。信息素掉到2.8%，弹回3%。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扣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脊柱两侧轻轻按了一下。
“你的脊柱这里很紧。训练完找人按一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点气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头发上方开合。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裤缝。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冷杉的味道浓烈得像实体化的雾，包裹着她，缠绕着她。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4%。
“你的信息素浓度升高了。”他。
“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他沉默了一秒。“你觉得很近？”
“近。”
他没有退开。他的手从她腰上松开，但没有完全离开，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手臂，沿着手臂慢慢滑到她的手腕，握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后背还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像长在一起的两棵树。
“宋时鸢。”
“嗯。”
“你心跳很快。”
“你的也是。”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从后面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比她快。
“下午的训练结束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但你可以继续站着。我不急。”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骨节分明，她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她把手抽出来，转过身面对他。距离不到十厘米，他低着头看她，她的目光正好对上他的嘴唇。
“我渴了。”她。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旁边拿起水瓶，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水瓶还给他。他对着同一个瓶口喝了一口，嘴唇贴着瓶口她嘴唇碰过的位置。他喝完之后把盖子拧上，放回原处。
“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出b区。走廊很长，灯亮着。他走在左边，距离比之前更近了，近到两个饶手臂一直贴在一起。他没有握她的手，但每次手臂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动一下。
走出训练中心的时候，阳光很亮。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今有红烧牛肉。”
宋时鸢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弯了一下。顾衍之看到了她的表情。“你那个送饭的朋友？”
“嗯。”
“他对你很好。”
“嗯。”
顾衍之沉默的走了几步，“比我好？”
宋时鸢看着他。“不一样。”
顾衍之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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