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宋时鸢五点半就醒了。窗外的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朦胧的。她躺着盯着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爬起来。
林薇还在睡。她把训练服叠好塞进包里，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着包走出宿舍楼。
凌骁的车停在门口。不是军部的越野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擦得很亮。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把咖啡放到车顶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谢你每周都来接我。”宋时鸢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对凌骁道谢。
凌骁发动汽车。车里暖风开着，吹得人发困。宋时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慢慢变亮。
“下周三的抗压测试，你已经练了五，数据一直在上涨。”凌骁开口，“正式测试的时候，你正常发挥就行，肯定没问题。”
“抗压测试过了，下午的复核才有意义。过不了，我连参加复耗资格都没樱”
凌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肯定能过。你的抗压能力在你们这批学员里排第二。”
宋时鸢微微挑眉，转过头看着他，“谁是第一？”
“顾衍之。”
宋时鸢没有话。车子开进了学院的大门，梧桐树的枝条从车窗外掠过，光秃秃的，在晨光里像一幅铅笔画。凌骁把车停在宿舍楼下，熄了火。
“到了。”
宋时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周日下午我来接你。”凌骁。
“好，谢谢。”
宋时鸢关上车门，看着黑色轿车拐出学院门口，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转身往宿舍楼里走。楼梯间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宿舍门口。
苏慕白。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拎着白色纸袋和保温袋。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领口拉得很高，没有戴帽子。头发是刚洗过的样子，黑色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你怎么在这？”宋时鸢走过去，“不是了放门口就行？”
苏慕白带着笑意把纸袋和保温袋递过来，“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想看看你。这是给你带的鸡蛋饼，加了三个蛋。姜茶也放了两勺红糖。”
宋时鸢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保温袋沉甸甸的。
“你几点来的？”她问。
苏慕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上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完他转身就要走。宋时鸢叫住他，“苏慕白。”
他停下来。
“你吃了没有？”
“吃了。在食堂吃的。”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耳尖红了，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
“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放东西就下来，我们一起走走。”
苏慕白沉默了一秒，点零头。
宋时鸢上楼，把包扔到床上，拿出鸡蛋饼几口吃完，把纸袋扔进垃圾桶，拿起保温袋喝了一口姜茶。烫的，甜得有些发腻。她把保温袋拿在手里，下了楼。
苏慕白还站在楼下，靠着墙，正在看手机。看到她下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吧。”宋时鸢走在前面，苏慕白走在左边。
两个人沿着宿舍楼前面的路慢慢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梧桐树的枝条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踩上去沙沙的。
“你下周三抗压测试？”苏慕白问。
“嗯，上午测，下午还有个复核。”
“复核什么？”
“信息素检测。有人怀疑我的数据是假的。”
苏慕白的脚步顿了一下，“谁？”
“军部信息素作战处的处长。他丢了预算，想拿我开刀。”
苏慕白沉默了几步。“怕吗？”
“不怕。我的数据是真的。”宋时鸢摇了摇头。
苏慕白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周三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苏慕白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他最后只是点零头，转身走了。步伐不快，背挺得很直。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黑色外套照出一层暖色的光。
宋时鸢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回学院了？”
“对。”
“下午有空吗？图书馆，抗压测试的注意事项我跟你一下。”
“几点？”
“三点。”
“好。”
宋时鸢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手里的保温袋还有半杯姜茶，她喝了一口，烫的，甜的。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顾衍之已经到了。他今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列着抗压测试的评分标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时鸢坐下。顾衍之把纸推过来。“抗压测试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坐姿抗压，十分钟。你练过很多次了。第二部分，站姿抗压，五分钟。你上周练过一次，数据不错。第三部分，移动抗压，三分钟。在压制下走出十米。你没练过。”
宋时鸢皱了皱眉。“移动抗压？凌骁没跟我过。”
“因为凌骁不是主考官。主考官是周正。周正上周五才把第三部分加进去，凌骁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宋时鸢看着纸上第三部分的评分标准——三分钟，在反信息素压制下走出十米。每两米一个计分点，走不到六米不合格。
“移动中的抗压和静止不一样。你走路的时候，身体的重心在变化，信息素的稳定性会受影响。”顾衍之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那怎么办？”
“明我陪你去训练中心b区练。那里有设备，我帮你调参数。”
宋时鸢看着他。“你周日不休息？”
“你练完了再休息。”
宋时鸢没有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顾衍之的手指从纸上收回去，放在桌面上，指尖离她的手背很近。
“顾衍之。”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衍之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因为你值得。”
他的手指往前移了一点，碰到了她的手背。这一次没有收回去，就那样贴着。他的指尖微凉，在冬日的下午显得格外清晰。宋时鸢没有躲，顾衍之也没有再动。两个人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饶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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