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宋时鸢到了研究院。沈夜舟的办公室门开着，屋里多了几台新设备——银色的、灰色的、黑色的，大不一，摆满了一张长桌。每台设备都连着显示器，屏幕上跳着不同的波形图。
“来了？”沈夜舟从设备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根连接线，“这些是军部常用的五种信息素检测设备。韩维正如果用，大概率是这五种之一。”他拍了拍最近的一台，“你先从这台开始。释放防御信息素，浓度保持在3%。”
宋时鸢站到设备前，释放信息素。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跳了几下，稳定下来。沈夜舟看着数字，在笔记本上记录。“输出浓度3.1%，偏差0.1。在允许范围内。”
第二台，输出浓度2.9%，偏差-0.1。第三台，3.0%，无偏差。第四台，3.2%，偏差0.2。第五台，2.8%，偏差-0.2。
“最大偏差0.2。”沈夜舟合上笔记本，“军部规定的允许偏差是0.3。你在安全范围内。但韩维正如果要挑毛病，0.2也可以成误差过大。”
宋时鸢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型设备，巴掌大，银色的，表面有几个指示灯。“这是自校准模块。你把它贴在手腕内侧，它会实时微调你的信息素输出频率，让不同设备的检测结果趋于一致。”
他走过来，把设备贴在宋时鸢的银色手环旁边，用医用胶带固定好，“戴着别摘。韩维正检测完了再摘。”
宋时鸢低头看着那个设备。银色的，和手环并排贴在手腕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个不会影响我的信息素吧？”
“不会。它只微调输出频率，不改变你的信息素本身。”沈夜舟坐回椅子上，“韩维正的复核最快下周。你这几正常训练，不要因为他影响状态。”
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因为你的数据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他顿了顿，“就算他查出问题，我也会帮你把问题解决。”
“为什么？”
“你是我的助理。你的数据是我的研究成果。韩维正要动你的数据，等于动我的研究。”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沈夜舟，你帮我，是因为你的研究，还是因为我？”
沈夜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区别吗？”
宋时鸢没有回答。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设备。“谢谢。我走了。”
“等下。”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推过来，“补充剂，加强版。十的量。你训练消耗大，别省着喝。”
“嗯。”
宋时鸢接过盒子放进书包，走到门口。
宋时鸢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出去。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和旁边的微型设备。两个并排贴着，像一对。
走出研究院的时候，阳光很亮。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设备适配做完了？”
“做完了。沈夜舟给了我一个校准模块。”
“有用吗？”
“有用。最大偏差从0.2降到了0.05。”
“那就好。下周复核，你正常发挥就校”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知道了。”
……
“周正怎么？”宋时鸢回到寝室把书包放到床上。
林薇压低声音。“周正复核可以，但要按流程来。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在四号楼采集室。韩维正自己带设备，周正会全程在场。”
宋时鸢坐到床上，解开护腕。手腕上银色手环和校准模块并排贴着，在灯光下反着光。
“凌骁知道吗？”
“知道。周正跟他的。凌骁他会全程陪同。”林薇看了她一眼，“他还，如果韩维正敢乱来，他会当场叫停。”
宋时鸢没有话。她把校准模块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模块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的，一闪一闪。
“你紧张吗？”林薇问。
“不紧张。”宋时鸢把手环也摘下来，“他查不出问题的。”
林薇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拿起手机继续看，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复核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两点，四号楼采集室。我查了韩维正要用的设备型号，和沈夜舟给你适配的那五台里的第三台是同款。你的校准模块已经调好了，不会有问题。”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顾衍之比她知道的还快，也查得比她细。
“你怎么知道他用哪台设备？”
“军部的设备申领记录可以查。韩维正上周五申请了一台d-7型检测仪，就是沈夜舟那五台里的第三台。”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顾衍之把韩维正的底牌都翻出来了，而韩维正还不知道。“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下周三我陪你去采集室。”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林薇也关疗。
黑暗中，宋时鸢盯着花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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