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宋时鸢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林薇正站在门口看手机。她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军部信息素作战处的人来了。在四号楼大厅，要见你。”
宋时鸢擦汗的手停了一下。“谁？”
“一个姓韩的处长。头发灰白的，看起来不太好话。”
宋时鸢把毛巾搭在肩上。“他为什么见我吗？”
“没。就要当面问你几个问题。”
宋时鸢想起顾衍之的话——韩维正，信息素作战处处长，那个一直怀疑她的人。她把毛巾放回包里，往大厅走。
大厅里站了两个人。前面那个头发灰白，五十岁左右，穿着军部的深绿色制服，肩章上扛着处长衔。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军官，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像助理。
“宋时鸢？”韩维正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的训练服，再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是。”
“我是信息素作战处的韩维正。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你的信息素数据在军部系统里存在异常波动，我们需要确认你的信息素不是外部设备伪造的。”
宋时鸢心里紧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我的数据都在训练系统里。周教官和凌教官每都会查看，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的查看是训练层面的。”韩维正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夹，“我需要你现场释放信息素，用我们的设备检测。如果数据吻合，你的嫌疑就排除了。”
宋时鸢看着那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帝国军部信息素作战处”的烫金字样。她没有伸手接。
“韩处长，我的信息素数据每周都会提交给研究院。”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韩维正的眉毛动了一下。“我们需要独立的第三方验证。这是军部的规定。”
“什么规定？我从来没听过。”
韩维正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一页纸，上面印着条款。“军部信息素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信息素数据存在异常者，军部有权对其进行独立复核。”
宋时鸢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韩处长，复核需要提前通知学员所在训练单位。你跳过周正上校直接来找学员，这不符合流程。”
凌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军装穿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从韩维正身上扫过去，落在助理脸上，又移回来。
韩维正转过身。“凌少将，我是按条例办事。”
“按条例，你应该先联系周正，由他安排时间。你这样直接来找学员，会给学员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凌骁走过来，站在宋时鸢旁边，“而且她的数据每周都在同步，你随时可以调阅。不需要现场复核。”
韩维正沉默了两秒，把文件夹合上。“那我正式申请，通过周正上校安排复核。”
“可以。”凌骁点零头，“我会转告周正。”
韩维正看了宋时鸢一眼，带着助理走了。皮鞋踩在地面上，咔咔的声音渐渐远去。
宋时鸢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还攥着毛巾。“他还会来吗？”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凌骁转过头看她，“他选择今来，是因为今是周三，周正下午有会议，不在训练中心。他算好了时间。”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我的数据对他有什么影响？”
凌骁把平板夹在腋下。“你的数据进了军部之后，信息素作战处的预算被砍了。因为你的协同攻击数据比他们处里最好的Alpha都高。上面觉得作战处的训练效果不行，经费往第四阶段转移了。韩维正丢了预算，他想证明你的数据是假的，把预算抢回来。”
宋时鸢靠在墙上，看着花板。“所以他不是真的怀疑我，只是因为预算才打我的主意。”
“对。你只是他的工具。”
宋时鸢没有话。凌骁站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手掌的温度透过训练服传过来。“抗压测试模拟下午照常。你别想太多。”
“好。”
凌骁转身走了。
宋时鸢从包里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消息。“韩维正来找我了。他要现场复核我的信息素。”
回复来得很快。“他找你了？什么时候？”
“就刚才，不过凌骁挡回去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你来图书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应对。”
“好。”
宋时鸢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出大厅。阳光很亮，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下午训练结束后，宋时鸢没有直接回宿舍，拐到了图书馆。军部的图书馆比学院的很多，只有两排书架，几张桌子。顾衍之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纸。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时鸢坐下。顾衍之把纸推过来，上面画了一个时间轴。“韩维正的复核申请最快明到周正手里，周正会安排在下周。你有五时间准备。”
“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使你的信息素数据在任何设备上检测都保持一致。”顾衍之的声音很轻，“韩维正的设备可能和军部训练系统不一样，你需要提前做适配。”
宋时鸢皱了皱眉。“怎么适配？”
“沈夜舟。他手里有各种型号的信息素检测设备。你去找他，把你的信息素在他的设备上跑一遍，记录下不同设备的输出差异。这样韩维正用任何设备检测，你都能提前知道数据会是什么样。”
宋时鸢想了想。“沈夜舟会帮我吗？”
“会。他已经发消息给我了，让你明去研究院。”
宋时鸢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今下午。韩维正找你之后十分钟。”
宋时鸢沉默了一瞬。沈夜舟的消息传得真快。凌骁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从别的渠道知道的。“好。我明去。”
顾衍之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你今训练累不累？”
“还好。”
“抗压测试模拟练了几，你的抗压能力明显提高了。韩维正的事，你肯定能应对。”
宋时鸢轻笑一声，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拿起书包。“我走了。明见。”
“明见。”
她走出图书馆。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风吹过来不冷。拿出手机，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放你宿舍门口了。今有红烧排骨。”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好，谢谢你。”
她走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韩维正的脸、凌骁的军装、顾衍之的时间轴，在她脑子里转。手机又震了。沈夜舟的消息。“明下午两点，研究院。别迟到。”
宋时鸢回复。“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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