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宋时鸢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的时候，林鹿正在涂指甲油。她翘着手指，用嘴吹了吹，声音闷闷的。“你明几点走？”
“五点。凌骁来接。”
林鹿的手指顿了一下。“五点？还没亮。”
“军部训练六点开始。路上一个时。”
林鹿把指甲油盖子拧上，晃了晃手，让指甲油干得更快一些。“你这一周在军部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还好。不过军部的饭不好吃，但训练能跟上。”
林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宋时鸢把训练服叠好塞进行李箱，三套深绿色的，军部发的，比学院的训练服厚一些，面料也更硬。她又塞了两套日常衣服，一套睡衣，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拉链拉好，行李箱立在墙角。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明早晨几点走？”
“五点。凌骁来接。”
“那我四点五十把早饭放你楼下。你下楼就能看到。”
宋时鸢皱了皱眉。“你起得来？”
“定了闹钟。你不用担心我。早点睡。”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林鹿已经躺下了，指甲油的味道在房间里扩散，甜丝丝的，有点像某种水果。宋时鸢关疗，盯着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手机亮了。顾衍之的消息。
“明的训练计划发你了。上午练阻力下的即时切换，下午练协同攻击。你要提前看一下。”
宋时鸢打开消息，里面是一份简短的训练计划，项目和时间列得很清楚。她看完之后回复。“好。”
“早点睡。明见。”
“明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早晨四点四十，闹钟还没响，宋时鸢先醒了。外面还是黑的，路灯亮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线。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林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她拎着行李箱下楼。楼梯间的灯还亮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走出楼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脖子。白色纸袋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是一个保温袋。纸袋上压着一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宋时鸢弯腰拿起来，打开纸袋。鸡蛋饼，加了两颗蛋，一根火腿肠，还是温的。保温袋里是姜茶，杯壁上贴着纸条：今风大，路上喝。
她站在楼下，喝了一口姜茶。是她喜欢的偏烫的，红糖放了很多。
五点整，凌骁的车到了。黑色越野车，军部的牌照，车灯在清晨的黑暗中亮着，把前面的路面照出一片光。凌骁从车窗探出头来，看到她手里的纸袋和保温袋，没有话，下了车走过来把行李箱拎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宋时鸢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暖风开着，吹得人发困。
“吃早餐了？”凌骁发动车子。
“吃了。”
“又是鸡蛋饼？”
“嗯。”
凌骁没有继续问。车子从学院门口拐出去，上了主路。还没亮，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宋时鸢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拿着半块鸡蛋饼，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
“你每这么早起来，不困吗？”她问。
“已经习惯了。”
“你几点睡的？”
“昨晚十一点。”
宋时鸢算了算，从十一点到五点，六个时。对于每高强度训练的军人来不够。“你睡太少了。”
凌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在关心我？”
宋时鸢没有话。凌骁的嘴角动了一下，车子开过一个路口，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左眉那道旧疤在明暗交替中折出一条细线。
“你那个送饭的同学，”凌骁开口了，“今几点放的？”
“四点五十吧。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在了。”
“他每这样送，不累？”
“他不累。”
凌骁沉默了几秒，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喜欢你。”
宋时鸢也转头看着凌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
凌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一下。“你知道就好。”
车子开进了军部的大门。哨兵检查了证件，敬了个礼，放校边开始泛白了，灰蓝色的光从地平线渗上来，把灰色的建筑轮廓勾了出来。凌骁把车停在四号楼门口，熄了火。
“到了。”
宋时鸢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凌骁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放在地上，看了她一眼。“今下午沈夜舟来军部采集数据。你的补充剂喝完了，记得找他拿新的。”
“好。”
宋时鸢拉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凌骁还站在车旁边，看着她。晨光从他的背后升起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灰蓝色的光。
“凌骁。”
“嗯。”
“你也早点睡。你睡得太少了。”
凌骁盯着看了她几秒，带着浅浅的笑意，“知道了。”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从四号楼前开走了。
宋时鸢拉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b栋302的门开着，林薇已经到了，正在铺床。“你回来了？来这么早。”
“嗯，五点的车。”
“凌骁送你来的？”
“嗯。”
林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铺床。
宋时鸢把行李箱打开，训练服挂进柜子，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床还是走之前的样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坐到床上，拿出手机给苏慕白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鸡蛋饼吃了，姜茶也喝了。”
回复来得很快。“好。中午多吃点。”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林薇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你那个朋友，又在发消息了？”
“嗯。”
“他对你真好。”
“对，我知道。”
宋时鸢站起来，和林薇一起走向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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