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发店出来，苏慕白要回去洗头，染发剂的味道还留在头发上。宋时鸢一个人往宿舍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顾衍之今没有来。
她继续往前走，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下午有空吗？军部第四阶段的历史数据我查到了，你的排名比我想的还高。”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多高？”
“历届学员里，信息素稳定性排名第三，攻击强化排名第二，即时切换排名第一。综合排名第一。”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综合排名第一。她打了几个字。“你查了多久？”
“查了两。”
宋时鸢没有回复。她站在路边，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冷。
“下午几点？”她问。
“三点。图书馆。”
“好。”
宋时鸢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林鹿不在，房间很安静。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两点五十，宋时鸢到了图书馆。顾衍之已经在了，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好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今穿的是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很整齐，几缕落在额前。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时鸢坐下，看着那些表格。每一张都标注着年份和期数，从上到下是按排名排列的学员名单。最上面一张的最顶端，写着她的名字——宋时鸢，后面跟着三个数字：稳定性89，强化41，切换0.23。
“综合排名第一。”顾衍之的手指在表格上点了一下，“军部第四阶段举办到现在，你是第一个beta。却是综合排名第一的学员。”
宋时鸢看着那个数字。“稳定性只有89，离90还差一点。”
“那是因为你在军部的训练时间太短。再给你一周，你肯定能到90。”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的稳定性每周提升3再训练一周，肯定超过90。”
宋时鸢没有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表格上的数字被照得很清楚。
“顾衍之。”
“嗯。”
“你花了两的时间查这些数据，是为了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碰了碰表格的边角。他看着她的目光停了一下，把那些表格收起来叠好放进文件迹“为了让我安心。你的数据在历届学员里排第一，你在军部的安全系数就高。军部重视数据，你数据好，他们不会轻易动你。”
宋时鸢看着他。“你还是在担心那个处长。”
顾衍之没有否认。“韩维正。信息素作战处的处长。他上周像调阅了你的训练记录，被凌骁阻止了，但你的数据公开之后，他随时可以调取。”
“他调我的记录干什么？”
“找漏洞。你的信息素异常处在灰色地带。他想证明你的信息素是虚假的，军部就会取消你的资格。”
宋时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沈夜舟的论文不能证明吗？”
“沈夜舟的论文能证明你的信息素是然的。但韩维正不认。”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那你有什么办法？”
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让你的数据更好。好到韩维正挑不出毛病。数据不会撒谎。你的稳定性到90，强化到45，切换进0.2。这些数字摆在那里，他什么都不管用。”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你定的目标不低。”
“你做得到。”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
“顾衍之，你每次帮我，都是因为我是你的搭档吗？”
顾衍之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我又想问了。”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灰毛衣照得很亮。他背对着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出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是因为你这个人。”
宋时鸢看着他，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表格。
“那你想要什么？”
顾衍之走回桌边，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毛衣的纹理。
“我想要的，等你把韩维正这件事解决了再。”
他的手伸过来，手指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然后收回去，像是无意间的举动。
“明下午三点，还是这里。”顾衍之把文件夹收好，“我带军部第四阶段前几年的训练计划给你看。你提前知道内容，训练的时候不慌。”
“好。”
宋时鸢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衍之。”
“嗯。”
“那个处长的事，谢谢你帮我查。”
“不用谢。”
宋时鸢下了楼梯，脚步声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渐渐远了。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很亮，她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把头发吹到脸上。她把头发拨到耳后，往宿舍走。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放你门口了。今有红烧排骨。”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弯起嘴角。“我马上到。”
她加快脚步，走到宿舍楼下。苏慕白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拎着白色纸袋。他换了衣服，头发也干了，黑色均匀地覆盖在头顶上，看不出一点银白。
“给你。”他把纸袋递过来。
宋时鸢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排骨还是热的，米饭上面浇了酱汁，旁边多了一盒水果。
苏慕白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明早上，再给你带鸡蛋饼，加两个蛋。”
“好。”
他走了 宋时鸢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时鸢坐在床上，拿出手机。顾衍之的消息。
“明下午三点，图书馆。别忘了。”
“没忘。”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明，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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