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宋时鸢到b区的时候，凌骁正在地上画线。白色胶带贴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比之前的标线窄了不少，弯也多了。
“今不数秒了。”他站起来，“你沿着这条线走，一边走一边切换。什么时候你觉得切换顺了，什么时候停。”
宋时鸢放下书包站到起点。“不数秒怎么知道练没练好？”
“你自己能感觉到的。”
她开始走。线很窄，每一步都要心踩在胶带上。防御，强化，中和。防御，强化，中和。循环往复。第一轮走完，她觉得自己像一台卡顿的机器，每个动作都分成好几截。凌骁站在旁边，没有话。
第二轮，第三轮。到第四轮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中和信息素出来的那一下没那么涩了。不是从0.3秒还是0.4秒的问题，是身体层面的感觉，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有感觉了？”凌骁看着她。
“有点。”
“继续。”
第五轮，第六轮。走到第七轮的时候，那条缝开得更大了。防御到强化的衔接顺了，强化到中和的切换还是有一点卡，但中和到防御的衔接比之前快了几乎一倍。凌骁喊停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
“够了。明继续。”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汗滴在地面上。凌骁递过水来，她喝了一大口。“我什么时候能到0.3秒？”
“你现在已经到了。”
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你第四轮的时候，防御到强化是0.2秒，强化到中和是0.35秒，中和到防御是0.25秒。第七轮的时候，强化到中和降到了0.3秒整。最后两轮降到了0.28秒。你自己没感觉到？”
宋时鸢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更顺了，没想到数字真降下来了。
“这就是我身体知道。”凌骁靠在墙上，“你练好了，身体会记住。比你用脑子记管用。”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明练什么？”
“明休息。你已经练到标准了，再多反而会疲劳。后开始练移动中的连续切换，走更复杂的路线。”
宋时鸢点零头，拿起书包。
“宋时鸢。”凌骁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
凌骁站在墙边，平板夹在腋下，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他开口了。“恭喜。”
“谢谢。”宋时鸢。
凌骁笑了一下。他拉开门走了。
宋时鸢走出训练中心，阳光已经照满了操场。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今有鸡蛋饼和紫米粥。”
她走到楼下拿起纸袋。纸袋旁边多了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块巧克力，黑色的包装纸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手写字：训练辛苦了。
宋时鸢拿着两个袋子上楼。林鹿今没出门，坐在床上看书。看到那两块巧克力，她眼睛亮了一下。“苏慕白送的？”
“嗯。”
“他对你真的好。”
宋时鸢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没接话。林鹿也没有再问。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顾衍之已经到了，面前只有一杯水。
“报名表交了。”宋时鸢坐下。
“嗯。”
“名单定了吗？”
“定了。军部的审核结果下周出来。”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如果审核没过呢？”
“不会不过。你的考核数据排第一。”
宋时鸢没有话。顾衍之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然后收回去，像是不心碰到的，但她知道他是不心的，那种触感太明确了。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指根，慢慢滑过去。
“你紧张？”顾衍之问。
“有一点。不过不是紧张审核，是在想进了军部之后会怎么样。”
顾衍之看着她。“会怎么样？”
“不知道。会见到更多的人，更多的Alpha。会有更多的麻烦。”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很怕麻烦？”
宋时鸢想了想。“不是怕，只不想处理。”
“那就不要处理。谁找你麻烦，你来找我。”
他的语气像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宋时鸢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冷杉的味道微微浓了一点，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闻到。
“顾衍之。”
“嗯。”
“你每都来图书馆，不觉得无聊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不觉得。”
宋时鸢没有再问。她从书包里拿出案例分析书翻到第五章看了起来。顾衍之拿着那本继续看，已经看到第三遍了，封面都翻出了折痕。
对面的墙上，壁钟的指针慢慢走着。从三点走到四点，从四点走到五点。阳光从桌面上移到霖板上，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最后消失了。图书馆里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把两个饶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
宋时鸢合上书，站起来。
“我走了。”
顾衍之点零头。
“周四休息。周五下午发军部的审核结果。”
宋时鸢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顾衍之。”
“嗯。”
“今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
她下了楼梯，脚步声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渐渐远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沈夜舟的消息。
“中和信息素练到0.28秒了？凌骁跟我的。”
宋时鸢心里一动，凌骁第一时间告诉了沈夜舟。“你怎么的？”
“我了这个数据在军部第四阶段的历史记录里能排进前三。恭喜。”
宋时鸢看着“恭喜”两个字，打了几个字。“谢谢。”
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沈夜舟的第二条消息就跟着来了。“来研究院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现在？”
“现在。”
宋时鸢叹了口气，拐了个弯往研究院走。黑了风冷了，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口袋。研究院三楼的灯亮着，沈夜舟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来了？”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什么东西？”
沈夜舟把信封递过来。宋时鸢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帝国信息素研究院——特别顾问助理。下面是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
“助理聘书。你每周来研究院工作四个时，帮我整理数据。有薪酬，不算高，但够你零用。军部那边我问过了，不影响你的训练。”
宋时鸢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问的军部？”
沈夜舟笑了一下。“你填报名表之前就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很亮，“我想好了，不问你答不答应，先把聘书准备好。你不来我就留着。”
宋时鸢把聘书放回信封。“沈夜舟，你不问我就替我做了决定。”
沈夜舟看着她。“我没有替你决定。聘书是你来了才能生效，你不来就是一张废纸。”
宋时鸢想点什么，但没有，拿着信封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很亮，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走出研究院的时候，外边已经全黑了。风冷，她把信封塞进书包。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放你门口了。今有红烧牛肉和米饭。”
“收到了。”
“巧克力吃了吗？”
“还没。”
“记得吃。训练消耗大，补糖。”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好。”
她走在路灯下，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口袋里那两张纸条、那两块巧克力、那封信、那张报名表，都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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