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宋时鸢在宿舍里坐了很久。报名表摊在桌上，顾衍之的签名已经签好了，她自己的名字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林鹿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看了一眼桌上的纸问，“你还没填？”
“没。”宋时鸢慢慢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截止到下周五吗？”
“嗯。”
林鹿没有再问，坐到床上开始涂身体乳。宋时鸢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十秒，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手机突然震了，是苏慕白的消息。“红烧排骨吃了吗？”
“吃了，很好吃。”
“那就好。明早饭想吃什么？”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鸡蛋饼就行，谢谢。”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关疗。
周一早晨六点，b区。凌骁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没有设备，没有平衡木，没有矮桩，只有一个垫子和标线。
“今不练体能。练判断能力。”
宋时鸢放下书包。“什么判断能力？”
“你在移动中，我会随机喊三种信息素类型——防御、强化、中和。你听到指令后要在0.3秒内迅速切换到对应的信息素。不能提前释放，一定要听到口令后再释放。”
宋时鸢站到标线上开始走。凌骁看她走了三步。“防御！”她释放防御，系统面板跳到3%，但是还是反应慢了，用了0.5秒。“再来。”
她继续走。“强化！”0.4秒。“中和！”0.6秒。凌骁皱了皱眉。“你的中和信息素反应太慢。再来。”
连续练了半个时，宋时鸢从中和切换的时间从0.6秒压到了0.4秒，但怎么都进不了0.3秒。凌骁喊停。“可能是你的身体还不太熟悉中和的频率，没事，还有时间，慢慢来，明继续。”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凌骁递过来水。“第四阶段的报名表，你填了吗？”
“没樱”
“为什么不填？”
宋时鸢站起来，拧上瓶盖。“你不希望我去，对吗？”
凌骁看着她。“我过，我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早晨六点在这里等我，帮我练体能，帮我练信息素控制。你做了这么多，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应该去。”
凌骁沉默了。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左眉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折出一条细线。
“我不希望你去，是因为军部的人会盯着你的数据。你的信息素异常会被更多人知道。但我希望你去，是因为你的能力不仅仅止于此。你留在学院，只能练到第三阶段。你去军部能学到更多。”他顿了顿，“这两个想法都是真实的，都是我发自内心的。”
宋时鸢把水瓶放回墙边。“你希望我选哪个？”
凌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希望你自己选。”
他拉开门，走了。
宋时鸢走出训练中心，阳光很亮。她绕了一条远路回宿舍，经过图书馆的时候脚步慢下来。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窗台上有几片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进去的。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白色纸袋已经在了。她拿起来，上楼。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报名表，你想好了吗？”
宋时鸢把书包放下，拿出那张翻过去扣在桌上的表格，翻过来。顾衍之的签名，端正有力。她拿起笔，在搭档确认栏的上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宋时鸢。三个字，笔迹潇洒肆意，和旁边那个签名不太搭。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顾衍之。
顾衍之的回复来得很快。“确定了？”
“确定了。”
“周三下午把表给我。我去交。”
“好。”
顾衍之没有再发。宋时鸢把报名表折好，夹在案例分析书里，放回桌上的书包。
手机又震了。沈夜舟的消息。“报名表填了吗？”
“填了。”
“好。”
宋时鸢等了几秒，没有人给她再发消息了，苏慕白的消息也没来。她把鸡蛋饼从纸袋里拿出来咬了一口，饼已经凉了，不脆了，但鸡蛋还是很嫩。
食堂的鸡蛋饼都是现做的，凉了不好吃。她知道苏慕白每早晨去买的时候，饼还是热的。他在食堂门口等她经过，她没经过就送到楼下。他从来没过等了多久。
她吃完鸡蛋饼把纸袋叠好扔进垃圾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b区的灯光、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白色纸袋、军绿色的训练服、浅蓝色的衬衫——在她脑子里来回转。手机亮了。苏慕白的消息。“午饭放你门口了。今有番茄炒蛋和米饭，鸡蛋很多哦。”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你不想问问我关于报名的事吗？”
“你想的时候自己会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爬起床。打开门拿起白色纸袋，番茄炒蛋的香味从袋口飘出来。蛋确实很多，金黄色的鸡蛋块，番茄炒出了汁水。她吃了一口，手机又震了。还是苏慕白。“那……报名表填了吗？”
“嗯，填了。”
“你想去？”
“嗯。”
“那就去。”
宋时鸢看着这三个字愣了下。只有苏慕白的是“那就去”。肯定的，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吃完饭后，宋时鸢把东西收拾干净，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凌骁的消息。
“明的训练，练即时切换。中和信息素要进0.3秒。”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那本案例分析书，找到夹在里面的报名表。顾衍之的签名和她自己的签名并排印在纸上，字迹不一样，但位置贴得很近。她把表格重新折好，装进信封。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落了下来。她站起来把窗帘拉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军部的进阶课程、0.3秒的反应时间、顾衍之的“六个月后还有下一期”。
手机亮了。苏慕白的消息。
“明早饭鸡蛋饼，加火腿。”
宋时鸢笑了笑回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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