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没有训练，所以宋时鸢直接睡到了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线。她坐起来缓了缓，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了，已经九点十五了。
有条未读消息，是苏慕白的。
“早饭放你门口了。今有鸡蛋饼和绿豆粥。”
她爬起来，推开门。白色纸袋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旁边没有别的盒子。她拿起来，纸袋还是温的。
吃完早饭，她坐在床上看着那份报名表。第四阶段进阶课程。自愿报名。截止时间：下周五。
她拿起手机，给沈夜舟发了条消息。“报名表上的搭档确认是什么意思？”
回复来得很快。“需要你的训练搭档签字确认愿意与你继续配合。你的搭档是顾衍之，你需要找他签字。”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如果我不报名呢？”
“第四阶段不报名，你的协同训练就到此为止。以后只有常规训练，不会再有进阶课程了。”
常规训练。意味着没有顾衍之，没有凌骁，没有必要再每泡在训练中心。她可以回到刚穿越过来时的那种生活——上课、吃饭、睡觉，当一个真正的beta。
她把报名表放在桌上，没有带出门。
周日早晨六点，b区。
凌骁已经在场地中央站着了。今没有沙袋，没有弹力带，也没有平衡木。地面上是空的，只有一张灰色的垫子和白色的标线。
“今练的是即时切换。”凌骁走过来，“你要在移动中连续释放三种信息素——防御、强化、中和。每种信息素持续三秒，切换时间不能超过0.3秒。”
宋时鸢愣了一下。“中和？”
“中和信息素。反信息素波段。你在测试的时候对付信息素兽用过的那种。沈夜舟的论文里叫它‘抑制型反信息素波段’。”
那种波段她只用过一次，还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的。系统面板上有没有这个选项，她不确定。
“开始。”凌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时鸢沿着白色标线开始走，先释放防御信息素。三秒后切换到强化，系统面板跳了一下，顺利切换了。再切换到中和的时候，红色的波形图出现了锯齿，这代表她的信息素不太稳定。
“中和信息素慢了。0.5秒。”凌骁看着平板，“再试一次。”
第二次还是慢了。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五次的时候，中和信息的切换时间降到了0.4秒，但波形图还是有一点锯齿。
“够了。你以前没练过中和，身体不熟悉。明继续。”凌骁叫停了宋时鸢继续的动作。
宋时鸢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凌骁递过来水。
“对了，第四阶段的报名表，你填了吗？”
宋时鸢抬头看着他。“还没樱”
“为什么不填？”
“我还在考虑。”
凌骁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考虑什么？”
宋时鸢站起来，拧上水瓶盖子。“考虑一下我到底要不要继续。”
凌骁看了她几秒。“你担心进了军部之后，你的数据会被更多人看到。”
“对。”
“你的数据迟早会被更多人看到。”凌骁的声音不大，“管理局已经看到了，学院已经看到了。军部看到只是时间问题。你躲不掉。”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左眉旧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所以你这是建议我继续下去？”
凌骁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明同一时间。过来练即时切换。”
门关上了。宋时鸢站在b区里，灯光还亮着。她弯腰把垫子卷起来，放回墙边的架子。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
宋时鸢打了两个字。“好。”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顾衍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报名表。和她桌上那份一模一样。
“你拿到了？”宋时鸢坐下。
“嗯。”
“你已经填好了？”
顾衍之把报名表推过来。他已经在搭档确认那一栏签了字，字迹端正有力，和之前签在协议上的一模一样。0
“但是你还没填。”他的手指在她那栏点了一下。
宋时鸢看着那个签名。顾衍之的名字就在她名字的旁边，两个位置中间只隔了一条空白线。
“你在等我做决定？”
“对。”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图书馆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很柔和。翻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安静，但不是那种让人紧张的安静。
“顾衍之。”
“嗯。”
“如果我不报名，你会怎么样？”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继续训练。以后还有进阶课程，下一期大概六个月后。”
“你不劝我去吗？”
顾衍之看着她。“你想让我劝你吗？”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顾衍之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报名表上她名字的位置。笔尖还没有落下去的地方，纸面还是空白的。
“等你想好了再填。不急。”
他把手收回去，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和上周一样，还是那本。宋时鸢看了一眼封面。
“你这本书还没看完？”
“看完了。第二遍。”
宋时鸢没有再问。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案例分析，翻到第四章，继续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看各的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移动。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想吃什么？”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在问她关于第四阶段的事——要不要去，什么时候填表，为什么还没决定。只有苏慕白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她打了几个字。“红烧排骨。”
“好。我大概六点放你门口。”
宋时鸢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书。顾衍之翻了一页，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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