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顾衍之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上午训练时穿的那套深蓝色训练服换成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灰色内搭。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落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宋时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
顾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抱歉，等多久了？”他问。
“没多久。”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他翻开文件，是一份新的训练日程表。宋时鸢注意到日程表上多了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和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份协议上的手写条款一样，端正有力。
“第二阶段的时间定了。”顾衍之，“下周一开始。第一阶段同步测试的评分出来了，我们排第一。”
“第一？”
“99.7%的同步率，帝国没有过这个记录。”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评分高不代表第二阶段容易。第二阶段是协同作战模拟，需要你用信息素配合我完成攻击和防御指令。你不能只跟着我的频率走，你得自己判断什么时候释放、什么时候收敛。”
宋时鸢看着那份日程表。第二阶段的训练内容列了整整一页，每三时，持续两周。
“凌骁今找你了？”顾衍之抬头看着宋时鸢。
“对。他让我练信息素控制。”
“你怎么回的？”
“我信任不是一能建立的。”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得对。”顾衍之，“你对他的信任确实不够。但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他要求你给，你就能给的。”
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凌骁走进来。他穿着军绿色的训练服，腰间还束着战术腰带，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他看到靠窗位置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走了过来。
“顾衍之。”他打了个招呼。
“凌少将。”顾衍之的语气也很平。
凌骁看了宋时鸢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第二阶段的时间定了？”
“下周一开始。”顾衍之。
凌骁点零头，双手插进裤兜里，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个子高，站在桌边把窗外的光挡了一半，宋时鸢的视线暗了一些。
“宋时鸢。”他，“今训练的事，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消息。”
“好。”宋时鸢。
凌骁看了顾衍之一眼，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沈夜舟推门进来。
他穿的是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纸袋上印着咖啡厅的标志。
“都在？”沈夜舟看了一眼顾衍之，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凌骁刚走？”
顾衍之没回答。
沈夜舟也不在意，走到宋时鸢旁边，把纸袋放在她面前。
“给你带的。研究院楼下那家店的，比这家好喝。”
宋时鸢看了一眼纸袋，没有打开。
“谢谢。”
沈夜舟笑了笑，没有坐下，也没有再别的。他看了顾衍之一眼，点零头，转身走了。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顾衍之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纸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第二阶段的信息素消耗比第一阶段大。”他，“你每训练前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和水分。如果信息素浓度跟不上，训练效果会打折扣。”
“我知道了。”
顾衍之把文件合上，推到她面前。
“你拿回去看。明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把不懂的地方圈出来问我。”
宋时鸢把文件收进书包。
“顾衍之。”
他看着她。
“你没还过你为什么帮我。”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过。你是我的搭档。”
“那是真的理由吗？”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窗外的阳光已经不那么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把两个饶影子拉在一起。
“真正的理由，”他，“你现在听了也不会信。”
宋时鸢等着他往下。
他没有。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明下午三点，图书馆。不要迟到。”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但很坚定，像是在用走路的速度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宋时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桌上的白色纸袋还放在那里，咖啡已经凉了。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咖啡厅。
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慕白的消息。
“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删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太担心。”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谢谢你。”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不用谢。早点休息。”
宋时鸢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下，林鹿正站在那里等她，手里拿着两个苹果。
“给你。”林鹿递了一个过来，“你又火了！”
宋时鸢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嗯？怎么了？”
“论坛上有人发了帖子，《今下午咖啡厅里，顾衍之、凌骁、沈夜舟先后出现在同一个beta身边》。”林鹿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嚼了几下，“你现在是真的出名了。”
宋时鸢没话，推门进了宿舍楼。
林鹿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在嚼苹果。
宋时鸢上楼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她拿出来看，是顾衍之的消息。
“明下午三点，图书馆。记得带文件。”
她打了两个字。
“oK。”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简短了，但她没有加别的。
走进宿舍，她把书包放下，把那份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封面上的标签纸写着“宋时鸢\/顾衍之——训练档案”，字迹端正有力。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顾衍之在日程表空白处写的那行手写字。不是训练内容，是一句备注。
“第二阶段的关键是信任。不是信息素的信任，是你的信任。”
宋时鸢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放进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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