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宋时鸢在教室里，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
沈夜舟的消息她没回。凌骁的消息她也没回。顾衍之让她不要去，她也没有答应。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苏慕白从前面一排转过身来，把一本笔记本放在她桌上。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行字：你的信息素数据被锁在研究院的系统里，需要本人才能调取。
宋时鸢抬头看了他一眼。苏慕白已经转回去了，背挺得很直，领口拉得很高。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苏慕白怎么知道她的信息素数据在研究院的系统里？他没有参加采集，但他得没错——基线采集的数据确实在沈夜舟手里。而沈夜舟用这些数据做饵，约她今下午见面。
宋时鸢把笔记本合上，下课铃响了。
她做了决定。
去研究院，不是为了沈夜舟，是为了那些数据。那是她的信息素数据，她有权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手机震了。凌骁的消息：下午的约取消了，临时有任务。宋时鸢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食堂里，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一半，对面坐了一个人。
顾衍之。
他把餐盘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动作很自然，像是他们每都在这个时间、这个位置一起吃饭。
“你下午要去研究院。”他。不是疑问句。
“对。”
“我了不要去。”
宋时鸢夹了一块肉，“但那些数据是我的，我要拿回来。”
顾衍之放下筷子，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我陪你去。”他。
“沈夜舟约的是我一个人。”
“那我在楼下等。”
宋时鸢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她低头继续吃饭，顾衍之也拿起了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话。食堂里的嘈杂声像一层膜一样裹在周围，把这一片空间隔成了另一个世界。
吃完饭后，宋时鸢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研究院。顾衍之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和平时一样。
研究院的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顾衍之停下了脚步。
“我在这里等你。”他。
宋时鸢点零头，一个人走了过去。
前台还是昨那个beta女生，看到她进来，没有拦她。三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还开着。
沈夜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两份文件和一杯茶。他今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比昨梳得更整齐了一些。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毛衣的纹理照得很清楚。
“你来了。”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宋时鸢在他对面坐下。
“数据给我。”她。
沈夜舟看了她一眼，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她面前。不是复印件，是原件。波形图、数据表格、她的信息素基线分析报告，全都在。
宋时鸢把文件收进书包，站起来。
“顾衍之在楼下等你？”沈夜舟问。
宋时鸢没回答。
“他每都送你回宿舍，每都跟你一起吃饭，每都给你发消息。”沈夜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知不知道学院里的人都在你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都没樱”宋时鸢。
沈夜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往上一扯就收回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宋时鸢站在原地，看着他。
“因为你的信息素和他匹配度100%。”沈夜舟，“帝国皇子，S级Alpha，从到大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遇到过跟他100%匹配的人。现在遇到了，你觉得他会放手吗？”
“你跟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宋时鸢问。
沈夜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茶香和那种木质调的气味。没有信息素，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释放过信息素，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压迫福不是信息素的压迫，是这个人本身的气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沈夜舟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除了信息素之外，还有很多值得被人看见的地方。”
他完这句话，退后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宋时鸢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数据你拿走了。”沈夜舟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下次想聊别的，随时来。不带数据也可以。”
宋时鸢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还开着，沈夜舟没有送出来。
她下楼，走出研究院的大门。
顾衍之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门，面朝外面的路。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她手里的书包，最后回到她脸上。
“拿到了？”他问。
“拿到了。”
“他跟你了什么？”
宋时鸢犹豫了一下。“他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的信息素跟你匹配度100%。”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没回答。”宋时鸢，“我我们什么事都没樱”
顾衍之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最后他只是点零头。
“走吧。”
他走在左边，冷杉的味道从那个方向飘过来。宋时鸢低头看了一眼手环，浓度2%。不高不低，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控制得刚刚好。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宋时鸢停下脚步。
“到了。”她。
顾衍之也停下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书包，再移回她的脸。
“沈夜舟的那些话，”他，“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樱”宋时鸢。
顾衍之点零头，转身走了。
宋时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大约十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宋时鸢。”
“嗯？”
“他得不对。”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才做这些事的。当然，信息素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
宋时鸢愣住了。
顾衍之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转身继续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出什么不该的话。
宋时鸢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秋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转着他最后那句话。
信息素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
她转身上楼。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明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训练流程的细节还没完。”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宿舍的门。
林鹿不在。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宋时鸢把书包放下，拿出那份数据文件，翻开第一页。
蓝色和红色的波形图，几乎完全重叠。
她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塞进抽屉最深处。
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凌骁。
“任务取消了，约明下午好吗？”
宋时鸢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几点？”
“两点。训练中心A区。”
她没有回复好还是不好，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明下午两点，凌骁。三点，顾衍之。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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