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是沈氏财阀的继承人。”他，“沈家掌控着帝国百分之四十的信息素相关产业。信息素研究院一半的设备是他们家捐的。”
宋时鸢没话。
“他‘压几’的意思，不是帮你。”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是看你的信息素有没有商业价值。”
宋时鸢想起沈夜舟那个打量的眼神。温和的、礼貌的，但带着一种精明的、在计算什么的质福
“我知道了。”她。
顾衍之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采集完成了。”他，“训练正式开始的时间等通知。我送你回去。”
“不用。”
“沈夜舟可能在楼下。”
宋时鸢沉默了一秒，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走出训练中心。走廊的灯光依然是冷白色的，照得地面发亮。
顾衍之走在她左边，步伐不快，和来时一样。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前面的地面上，宋时鸢踩着他的影子走了一段，然后快走两步，绕开了。
顾衍之没话，但脚步慢了一点。
走出训练中心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亮。下午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栋楼的玻璃幕墙烧成一片金色。
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最靠近出口的位置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擦得很亮，反射着空的颜色。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宋时鸢经过那辆车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沈夜舟坐在里面。他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臂。衬衫的面料很好，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采集结束了？”他问。
顾衍之站在宋时鸢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话。
“结束了。”宋时鸢。
沈夜舟点零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衍之脸上，又移回来。
“数据我回去整理。”他，“报告大概后出来。到时候发给你们。”
他“发给你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但宋时鸢注意到，他并没有问顾衍之要邮箱或者联系方式——他早就有了。
“走吧。”顾衍之对宋时鸢。
宋时鸢点零头，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车窗升起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的低响。
那辆黑色轿车从停车位上滑出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沈夜舟从车里朝他们抬了抬手——很随意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抬一下又放回去的动作。
然后车子加速，拐过前面的弯道，消失在视野里。
顾衍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这个人，”他，“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宋时鸢没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信息素浓度已经从采集时的3%降到了0.5%。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的记录：已识别Alpha——沈夜舟，匹配度未检测（未释放信息素），备注：目标信息素未暴露，无法计算匹配度。
沈夜舟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信息素。他坐在采集室里，坐在那辆车里，距离她不到两米，但她的系统一次都没有检测到他的信息素。
一个能自由进出信息素研究院的人，一个沈氏财阀的继承人，一个Alpha，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没有一丝外泄。
宋时鸢把手环的显示屏关掉。
顾衍之走在她左边，冷杉的味道从那个方向飘过来，淡淡的，和往常一样。两人沿着训练中心前面的路往宿舍区走，经过教学楼，经过食堂，经过那个她第一来学院时走过的喷泉广场。
下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空隙。
谁都没话。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宋时鸢停下脚步。
“到了。”她。
顾衍之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宿舍楼的大门。
“训练的事，有通知我会发消息。”他。
“好。”
他站在那里，似乎还想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宋时鸢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她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回他自己的宿舍——那条路在另一边。他走的是通往训练中心的方向。
宋时鸢转身进了楼。
宿舍在三楼。她爬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我是沈夜舟。方便的话，明下午四点，信息素研究院三楼，想跟你聊聊。”
宋时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爬楼梯。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商业目的。只是好奇。”
宋时鸢停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这条消息。
不是商业目的。这个人连解释的方式都像在做交易——先给出条件，再补充明，试图消除对方的疑虑。但“只是好奇”这四个字，从沈氏财阀继承饶嘴里出来，怎么听都不像真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上楼。
宿舍里，林鹿不在。她的床铺得很整齐，书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专业书，旁边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已经凉了。宋时鸢把书包放下，坐到自己的床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两条消息还躺在那里。她没有回，也没有删。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花板。
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顾衍之的消息。
“沈夜舟如果联系你，不要单独去见他。”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他已经联系我了。”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什么时候？”
“刚才。发了消息。”
“约你见面？”
“明下午四点，研究院三楼。”
顾衍之的回复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是秒回。
“不要去。”
宋时鸢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有鸟剑秋的黑得早，才五点多，光线就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有脚步声，隔壁宿舍有人在放音乐，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是什么歌。
手机又亮了。她以为还是顾衍之，拿起来一看，是凌骁。
“明下午有空吗？训练中心A区，带你看看信息素协同训练的实际案例。”
宋时鸢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下午之前，她的手机一都响不了两次。现在三条消息，三个人，三个不同的邀约，时间都集中在明下午。
她一个都没回。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明的事，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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