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两点，宋时鸢到了训练中心b区。
b区在训练中心的地下一层，平时不对外开放。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电子屏。她刚走近，屏幕亮了，上面出现一行字：信息素基线采集室——已预约，顾衍之。
门开了。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来平方米。正中间摆着两把椅子，椅背很高，扶手宽大，椅面上铺着一次性的白色垫布。
椅子旁边各竖着一根金属杆，杆顶连着细长的探头，探头朝向椅背的位置——那里大概是后颈的高度。
靠墙的桌上放着一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墙角有个洗手台，台面上摆着消毒液和一次性手套。
房间里只有顾衍之一个人。他站在仪器旁边，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
“来了。”他。
宋时鸢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
“就我们两个？”她问。
“采集设备的操作不复杂。”顾衍之，“我学过。”
宋时鸢没再问。她走到左边的采集椅坐下，椅面比看起来要硬，白色垫布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顾衍之走到仪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基线采集分两步。”他，语气和上课时一样，“先单独采集，再双人采集。先采你的还是先采我的？”
“先采你的吧。”宋时鸢。她想先看看流程是什么样的。
顾衍之在右边的采集椅坐下。椅背很高，从宋时鸢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一侧肩膀和半张侧脸。他微微仰头，把后颈露出来——那里有一块微微隆起的皮肤，是Alpha的腺体。
顾衍之拿起悬在椅子旁边的探头，自己放在后颈的位置。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频率很快，幅度很大。
宋时鸢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又看看顾衍之。他自己给自己做采集，动作熟练，姿态放松，显然不是第一次。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把探头放回去，站起来。
“该你了。”他。
宋时鸢在采集椅上坐好，微微低头，把后颈露出来。beta没有腺体，那里的皮肤光洁平滑，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顾衍之拿着探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放松。”他。
探头悬在她后颈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宋时鸢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热量——不是探头发出的，是系统在反应。
【检测到环境信息素·浓度低·类型：S级Alpha残留】
【模拟信息素浓度：1%】
数字不高。顾衍之刚才坐在这里留下的信息素残留，系统只模拟了1%来应对。
顾衍之盯着仪器屏幕看了一会儿。
“你的基线数据在正常范围内。”他，“浓度0.3%，beta的标准值。”
宋时鸢松了口气。
“但波动频率不太对。”顾衍之继续，“beta的波段应该是平直的，你的有幅起伏。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
他把探头收回去，在仪器上记录了几组数据。
“先休息五分钟，再做双人采集。”他，“双人采集的时候，我们同时坐在椅子上，间隔一米，记录信息素之间的相互影响。”
宋时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靠着。顾衍之站在仪器旁边，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门在这时候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浅棕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五官温和，眉眼间带着从容。
他的西装面料很好，剪裁合身，袖口的扣子是暗金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地下训练室格格不入。
顾衍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他问。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络。
“研究院收到了你的采集预约申请。”那个人，“按照规定，信息素基线采集需要有研究院的人在场监督。你不知道这条规定吗？”
顾衍之没有接话。
那个人转向宋时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沈夜舟。”他，“信息素研究院的顾问。”
宋时鸢点零头。“宋时鸢。”
“我知道。”沈夜舟。他走到桌边，把一份文件放在仪器旁边，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的名字在最近的异常信息素报告里出现过。浓度从0飙到50%以上，反信息素波段，和顾衍之的匹配度——算了，数据你们自己清楚。”
他转过身，靠着桌沿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不是来干扰你们采集的。”他，“我只是来看看。一个beta能模拟出反信息素波段，这种事在研究院里传了一阵了。我想亲眼见见。”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随意，但她总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藏着别的东西。
“看完了？”顾衍之问。
“看完了。”沈夜舟笑了一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走到墙角，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但他没有拿出手机看，也没有做任何别的事，就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宋时鸢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到你会忘记他在那里，然后突然想起来，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
“双人采集。”顾衍之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坐回采集椅，顾衍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间隔正好一米，面对同一个方向，肩并肩。
沈夜舟从墙角站起来，走到仪器前。“我来操作。你们坐着就校”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波形图变成了两组，一组蓝色，一组红色。蓝色是顾衍之的，红色是宋时鸢的。
两组波形一开始都是平的。然后蓝色波形开始跳动——顾衍之的信息素在释放，浓度不高，但波段很清晰。
红色波形顿了大约两秒，然后也开始跳动。频率和蓝色波形几乎一致，幅度略，像是回声。
沈夜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同步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不是匹配，是同步。你的信息素在跟着他的频率走，完全同步。”
他转过头，看着宋时鸢。
“你的身体在主动和他的信息素对齐。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是你的信息素自己在做这件事。”
宋时鸢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采集够了吗？”顾衍之问。
“够了。”沈夜舟把数据保存好，关上仪器。
宋时鸢从椅子上站起来。顾衍之也站起来，走到仪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数据会提交给研究院吗？”他问。
“按照流程，会的。”沈夜舟，“但我可以先把报告压几。你想做什么？”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回答。
“校”沈夜舟，“数据我先保管。你什么时候让我交，我再交。”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转身要走。经过宋时鸢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的信息素很特别。”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研究院找我。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情况。”
他完就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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