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图书馆三楼。
宋时鸢到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在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图纸，旁边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文件夹比昨那个更厚，边角被翻得有些卷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
“开始吧。”她。
顾衍之把一张图纸转过来面朝她，上面画着信息素协同训练第一阶段的流程图，每个环节旁边都标注了时间、评分标准和注意事项。
“第一阶段是整个训练的基础。”顾衍之指着图纸，“前三项是固定流程，每对搭档都要做。最后一项‘协同作战模拟’是可选环节，匹配度低于90%的搭档可以选择不参加。”
宋时鸢看着图纸上“匹配度低于90%”这几个字，没有话。
“你目前的信息素档案在学院系统里标注的是‘待分类’，没有匹配度数据。”顾衍之，“但训练系统会实时采集你的信息素，计算出和搭档Alpha的匹配度。这个数据会显示在训练终端上，所有教官都能看到。”
“所以凌骁会看到。”宋时鸢。
顾衍之的手指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
“对。”他，“所有教官都能看到。”
宋时鸢低头看图纸。箭头从“匹配度校准”指向“同步释放训练”，中间有一行字：匹配度低于65%的搭档，训练终止。
“匹配度低于65%会怎样？”她问。
“系统会自动判定训练终止，这对搭档退出本轮训练。”顾衍之，“帝国军部对信息素协同作战的基础要求是最低匹配度60%。学院的标准更严格，65%以下直接淘汰。”
宋时鸢点零头。
她想知道系统模拟出的匹配度会是多少。和顾衍之是100%，但那是系统直接模拟出来的，不是真实的信息素匹配。
训练系统采集的是她模拟出来的信息素，计算出的匹配度应该也是100%。这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一个beta和一个S级Alpha的匹配度达到了理论上不可能的数字。
“你在担心匹配度的问题。”顾衍之。不是疑问句。
“我在担心匹配度公开之后会带来的问题。”宋时鸢，“100%的匹配度在帝国信息素研究史上没有先例。如果凌骁看到这个数据，他会做什么？”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他会把这个数据上报给帝国信息素管理局。”他，“到时候你不只是学院里的一个‘异常’，而是帝国信息素数据库里的一个编号。研究院会找你，军部会找你，新闻媒体也会找你。”
宋时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那我应该怎么办？退出训练？”
“退出训练解决不了问题。”顾衍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学院的信息素监测系统已经记录了你的数据。退不退出，你的异常都存在。参加训练至少有一个好处——你是作为我的搭档参加，如果有人要调取你的数据，必须经过我。”
宋时鸢看着屏幕上的表格，看了几秒。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你的身份来挡。”她。
顾衍之没有否认。
“你的信息素异常不是你能控制的。”他，“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能让这件事不超出你的控制。”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这个人。他坐在午后的阳光里，表情平静，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一门课的作业。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一件事——他在帮她。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延期一周，具体时间等通知。”顾衍之，“但第一阶段的信息素基线采集可以在训练正式开始前单独做。我建议明下午做，避开人群。”
“好。”
顾衍之把图纸收起来，放回文件迹他的动作很利落，图纸对折，塞进文件夹，拉上拉链。
“明下午两点，训练中心b区。”他，“我等你。”
宋时鸢站起来，背上书包。
“顾衍之。”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帮我？”
顾衍之看了她两秒。
“因为你是我的搭档。”他，“搭档之间互相帮助，不需要理由。”
宋时鸢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她拿出来看，不是顾衍之的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
“听你要参加信息素协同训练？以什么身份？beta还是omega？”
宋时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凌骁。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她的号码，也没问。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亮。她眯了眯眼，看到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
苏慕白。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台阶最下面的一级，像是刚路过，又像是在等人。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好巧。”宋时鸢挑了挑眉。
“嗯。”苏慕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来还书。”
宋时鸢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不是之前那本专业书，是一本，封面是一幅风景画。
“你下午没课？”她问。
“没课。”苏慕白。
他抱着书上了台阶，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包子好吃吗？”他问。
宋时鸢想起早上那两个肉包。
“好吃。”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然后他继续往上走，进了图书馆。
宋时鸢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手机又震了。还是凌骁的消息。
“不回复是什么意思？”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想好。”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那就想好了再。不急。”
宋时鸢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
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同时在转好几件事——明的信息素基线采集，凌骁对她潜在的威胁，苏慕白的浅笑，还有顾衍之的那句话。
“搭档之间互相帮助，不需要理由。”
她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但她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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