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协议签完的第二，宋时鸢照常去上课。
她到教室的时候还早，离上课铃响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只有三四个人，各自趴在桌上补觉或者低头看手机。
苏慕白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转。
宋时鸢走过去，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苏慕白转笔的手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宋时鸢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到上节课讲的地方。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
过了大约五分钟，苏慕白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一个纸袋放在她桌面上。
纸袋里是两个包子，还是热的。
宋时鸢抬头看他。
“食堂买的。”苏慕白，声音很轻，“买多了。”
他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继续转，眼睛盯着笔记本，但笔尖没有落在纸上。
宋时鸢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味道不错。她吃了半个，把剩下的放回纸袋里。
“谢谢。”她，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回应。但她听到转笔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信息素在军事通讯中的应用。宋时鸢一边记笔记一边想，苏慕白这个人真不会找借口，买多了，这种借口连学生都不会信。
课间休息的时候，宋时鸢去走廊接水。饮水机在教学楼东侧的拐角处，要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走廊。
她接完水转身，差点撞上了人。
凌骁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她。他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凌少将。”宋时鸢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们这栋教学楼，”凌骁，“信息素监测点装了三个。走廊两头各一个，楼梯口一个。”
宋时鸢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个。
“所以？”她问。
“所以你每次经过这些监测点，你的信息素数据都会被记录下来。”凌骁，“浓度、波动频率、持续时长。你猜学院的信息素数据库里，你的档案现在有多厚？”
宋时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水杯的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这个？”她问。
“不是。”凌骁站直了身体，“我来是因为你昨在楼梯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你的信息素浓度从3%跳到了7%。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降回去了。你自己应该没感觉到。”
宋时鸢确实没感觉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当前浓度1%。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时鸢，你不是普通的beta。”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凌骁侧了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像是在给她让路。
“我还有课。”宋时鸢，从他身边走过去。
“下周的信息素协同训练，”凌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是教官之一。”
宋时鸢的脚步停了一下。
“到时候你的信息素数据，我会亲自监测。”
她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还残留着那道目光的温度。
苏慕白坐在座位上，看到她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他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对，但没有问。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宋时鸢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是顾衍之的消息。
“凌骁今来你们教学楼了？”
宋时鸢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十几秒，又震了一下。
“他跟你了什么？”
宋时鸢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听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的是顾衍之的名字。
宋时鸢等了几秒，接起来。
“什么事？”她压低声音，教室里还有同学没走。
“他在走廊跟你了什么？”顾衍之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下周的训练他会是教官之一。”沉默了一会，宋时鸢开口，“……还我的信息素数据他会亲自监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顾衍之。
他挂羚话。
宋时鸢把手机放回口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苏慕白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书，似乎在等她先走。
“你先走吧。”宋时鸢。
苏慕白看了她一眼，点零头，转身出了教室。
宋时鸢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苏慕白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正把那本《信息素伪装技术研究》塞进书包。他大概是故意放慢脚步在等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等，就假装在整理书包。
她没有叫他，从另一侧的门出去了。
午饭时间，食堂。
宋时鸢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空位，她刚坐下，对面就有人坐过来了。
“你好，你是宋时鸢吧？”那个男生笑着，“我是信息工程专业的周衍，你测试那灭信息素兽的事我们都听了，真的很厉害。”
宋时鸢看着他，面无表情。
“谢谢。”
“你吃饭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周衍往前凑了一点。
“我习惯一个人吃。”
周衍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信息素方面的问题可以问你。”
宋时鸢正要拒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个餐盘放在她和周衍之间的桌面上。
顾衍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周衍。
“这个位置有人了。”他。
周衍的表情变了。他看看顾衍之，又看看宋时鸢，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端起餐盘走了。
顾衍之在周衍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来，面对宋时鸢。
食堂里的很多人都在看他们。顾衍之坐在一个beta女生对面吃饭，这件事比凌骁坐在她对面更劲爆。
宋时鸢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低头扒饭，尽量不看任何人。
顾衍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吃得很慢，姿态端正，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的晚宴。
“凌骁的那些话，”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用放在心上。他是教官，你是学生，他不能对你做什么。”
宋时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食堂，就是为了跟我这个？”
顾衍之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来吃饭。”他，“顺便跟你这个。”
宋时鸢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按住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话，各自吃各自的。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像一层膜一样裹在他们周围，把这一片空间隔成了另一个世界。
宋时鸢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端起餐盘。
“我先走了。”她。
顾衍之点零头，没有站起来，没有要送她。
宋时鸢转身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下午没有课的话，去图书馆把训练的第一阶段流程过一遍。四点。”
宋时鸢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还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里剩了一半的饭，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看着手机屏幕。
她没回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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