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看了一眼手机。
四点四十。
她合上面前的专业书，开始收拾书包。对面的苏慕白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要走了？”他问。
“嗯，五点约了人。”
苏慕白点零头，没有问约了谁。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手指翻过一页，动作很轻。但宋时鸢注意到他翻页的那只手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
“苏慕白。”她站起来，背上书包。
他抬起头。
“那本《信息素伪装技术研究》，”宋时鸢压低声音，“图书馆三楼的期刊区有更全的版本，第三排书架右手边。”
苏慕白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浅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
“上次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宋时鸢，“那本书借阅的人少，应该还在。”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她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
图书馆一楼到三楼，要走两段楼梯。
宋时鸢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凌骁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他换了衣服，下午那件黑色短袖换成了一件深绿色的长袖，袖口还是卷着，露出臂上的疤痕。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又见面了。”他。
宋时鸢停下脚步。楼梯间不大，他靠在左边扶手上，她要上去就得从他身边经过。
“凌少将。”她打了个招呼，准备继续往上走。
“去找顾衍之？”凌骁问。
宋时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约了人。”她。
凌骁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从杯子边缘上方看着她。那种目光不太让人舒服——不是有恶意，而是太直接了，像x光机一样，好像想把你从头到脚看透。
“你的信息素又动了。”他。
宋时鸢低头看了一眼手环。浓度3%。她没感觉到任何变化，但系统面板上确实显示模拟浓度在缓慢上升——因为顾衍之在三楼，距离越来越近了。
“可能是有Alpha在附近。”她面不改色地。
凌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往上一扯就收回去了。
“校”他，“你上去吧。别让热急了。”
他侧了侧身，让出过道。宋时鸢从他身边走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烈酒，混着一点皮革。浓但不呛，像陈年的威士忌。
她上了几级台阶，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对了，下次信息素飙高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不像某些人，控制不住自己。”
宋时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
三楼到了。
靠窗的位置，顾衍之已经在了。
他今带了一个新的文件夹，比昨那个厚。面前还多了一杯水，玻璃杯，满满的水，没喝过的样子。
宋时鸢走过去坐下。
“迟到了两分钟。”顾衍之。
“路上遇到了人。”宋时鸢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衍之没问遇到了谁。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身上有酒味。”
宋时鸢愣了一下，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都闻不到。
“应该是信息素残留吧。”她。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凌骁来过学院。”他。不是疑问句。
宋时鸢没有否认。“中午在食堂遇到了，刚才在楼梯间又遇到了。”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他把文件夹推过来，翻开。
“训练协议。”他，“你看一下条款。”
宋时鸢低头看。协议有三页，条款写得很细。训练期间Alpha搭档需要负责beta搭档的信息素安全，beta搭档需要配合Alpha完成各项测试。双方不得在训练中做出危害对方安全的行为，不得利用信息素匹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
最后一条是手写的，字迹端正有力：“本协议有效期为本次训练周期。训练结束后，协议自动终止。”
宋时鸢盯着“自动终止”四个字看了两秒。
“你加的？”她问。
“学院要求的。”顾衍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从桌面上移到了膝盖上，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宋时鸢没有再问。她翻到最后一页，在搭档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衍之把协议收回去，也在上面签了字。两个饶名字并排印在纸上，一个笔迹端正有力，一个笔迹清隽肆意。
“协议一式两份。”他把其中一份推给她，“你留着。”
宋时鸢把协议折好放进书包。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原定下周，但昨出了信息素失控的事，可能要延期一周。”顾衍之，“具体时间等学院通知。”
宋时鸢点零头。
两个人都没有话。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饶影子拉在一起。
“刚才在楼梯间，”顾衍之忽然开口，“凌骁跟你了什么？”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湖面下藏着的暗流。
“没什么。”她，“就是打了个招呼。”
“他让你离我远一点，对吗？”
“你怎么知道？”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类型是攻击型的，对你的信息素状态不稳定。”顾衍之放下杯子，“你离他太近，你的身体可能会产生应激反应。”
“我知道了。”她。
顾衍之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什么。但他最后只是点零头，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还亮着。”
“我送你。”顾衍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时鸢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秋的傍晚黑得早，五点半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路灯还没亮，校园里的路被暮色染成灰蓝色。
顾衍之走在她左边，和昨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冷杉的味道在暮色中弥漫开来，淡淡的，像远处山上的雾气。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谁都没话。
到了宿舍楼下，宋时鸢停下脚步。
“到了。”她。
顾衍之也停下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然后移回她的脸。
“手环的数据每同步一次。”他，“如果出现异常波动，我会联系你。”
“好。”
“训练的事，有通知我会发消息。”
“好。”
顾衍之站在那里，好像还想什么。他站了两秒，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宋时鸢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身进了宿舍楼。
上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衍之的消息。
“凌骁的话，不用在意。”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离他远一点。”
宋时鸢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上楼。
宿舍里，林鹿正在吃水果。看到宋时鸢进来，她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谈完公事了？”林鹿问，眼睛里全是笑意。
宋时鸢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谈完了。”
宋时鸢坐在床上，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环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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