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宋时鸢到了训练中心A区。
A区在地面一层，和b区不一样。b区是封闭的采集室，A区是一个开阔的训练场，穹顶很高，四面墙壁上嵌满了信息素监测设备。场地中央画着白色的标线，标线两侧各放着一排训练用的假人，假人身上贴满了传感器。
凌骁站在场地中央，背对着门，正在看手里的平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你还挺准时的。”他。
宋时鸢走到他面前，隔着两米站定。“你要带我看实际案例。”
凌骁把平板转过来面朝她。屏幕上是一段训练录像，两个穿着训练服的人站在场地中央，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Alpha释放信息素的瞬间，omega的信息素几乎同时跟上，两种颜色在屏幕上叠加，变成一种新的颜色。
“这是去年帝国军部信息素协同作战大赛的决赛录像。”凌骁，“这对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是92%，协同效率达到了87%。这个记录到现在还没被打破。”
他关掉录像，把平板夹在腋下，看着宋时鸢。
“你跟顾衍之的同步率是97%，比这个记录高了十个百分点。但同步率和协同效率不是一回事。同步是身体层面的，协是作战层面的。你跟他同步率高，不代表你们能打好配合。”
宋时鸢没有话。她不确定凌骁叫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看实际案例，但他连椅子都没给她准备，不像是要坐下来好好讲的样子。
凌骁盯着她看了两秒，忽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点牙齿。
“顾衍之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不知道。”
“你告诉他了？”
“没。”
凌骁“啧”了一声，把平板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双手插进裤兜。
“你这个人，胆子不。顾衍之让你离我远一点，你还敢来。”
宋时鸢看着他。“我来不来，是我的事。”
凌骁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那个笑又出现了，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
“校”他，“那我正事。”
他走到场地中央的白色标线前，用脚点零地面。
“站到这里来。”
宋时鸢走过去，站到标线上。
“释放你的信息素。”凌骁。
宋时鸢愣了一下。“我不会主动释放。”
“那就放松。”凌骁，“你的信息素在你放松的时候会自然外溢。你在顾衍之身边的时候浓度能到3%以上，因为他让你放松了。现在你在我面前，试试看能不能到那个水平。”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0.5%、0.8到1%就停了，不再往上走。
凌骁看着手腕上的监测设备，摇了摇头。
“1%。你对我的戒备心太重了。你的信息素在排斥我。”
他朝她走了两步，距离缩短到一米，烈酒的味道变浓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1.5%，然后停了。
凌骁又走了一步。距离半米。
宋时鸢没有后退。她看着他的眼睛，表情不变。凌骁的信息素在她周围弥漫，烈酒和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烈但不呛人。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2%。
“还是不够。”凌骁摇了摇头。
他退后一步，烈酒的味道也跟着淡了一些。
“训练开始之后，你的搭档是顾衍之，你的信息素会被他的带着走，你们的同步率会很高，协同效率也不会低。但那是他的功劳，不是你的。你的信息素只是跟着他跑，你没有控制权。”
宋时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骁的这些话，和沈夜舟的不一样。沈夜舟她的信息素很特别，是“独一无二”的。凌骁她只是跟着顾衍之跑，没有控制权。两种法或许都对，但指向的方向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学会自己控制信息素，而不是依赖他的信息素来带动。”宋时鸢。
凌骁看着她，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
“聪明。”
他从架子上拿回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训练日程表，时间、地点、训练内容列得很清楚。
“信息素控制训练。每周三次，每次一时。你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之后，在协同训练里就不用完全依赖顾衍之。你自己的数据会更好看，你也不会被人成‘顾衍之的影子’。”
宋时鸢看着那个日程表。
“你为什么要帮我？”
凌骁把平板收回去，看着她。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beta的信息素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顾衍之想保护你，让你保持在安全范围内。沈夜舟想研究你，看看你的信息素有什么商业价值。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
“我想让你变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
“我会考虑的。”
“别太久。训练下周就开始了，你越早学会控制信息素，在协同训练里的表现越好。”
他转身离开了。
宋时鸢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话。
她从训练中心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衍之的消息。
“我在图书馆了。”
宋时鸢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她跟凌骁的见面提前结束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她开始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顾衍之已经在了，面前摊着几张图纸，旁边放着一杯水。他今穿的是浅色的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宋时鸢在他对面坐下。
“你从训练中心过来的？”他问。
宋时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衣服上有训练中心消毒水的味道。”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凌骁约你了？”
“嗯。”
“你去了。”
“嗯。”
顾衍之把图纸翻了一页，手指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
“他我应该学会自己控制信息素，不能在协同训练里只跟着你的信息素跑。”宋时鸢，“还我想变强的话，可以找他训练。”
顾衍之抬起眼看着她。
“你要去？”
“我在考虑。”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凌骁是特种部队的，他的训练方法不适合你。他的信息素是攻击型的，你跟他训练，效果不会好。”
顾衍之的手指不再叩图纸了。它们安静地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宋时鸢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把图纸转过来面朝自己。
“开始吧。训练流程的细节，你。”
顾衍之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图纸上移动，指给她看第一阶段的每一个环节。
冷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淡淡的，克制着。
宋时鸢抬起头看了一眼顾衍之。他正低着头给她讲流程，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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