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三，宋时鸢已经总结出了系统的“作妖规律”。
第一，周围没有Alpha的时候，系统安安静静，模拟值为0，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beta，没人多看她一眼。
第二，周围有Alpha的时候，系统会根据Alpha的信息素类型和浓度，自动调整她的模拟信息素——类型匹配，浓度匹配，甚至连“气质”都给你匹配上。
第三，Alpha越强，系统的反应越激烈。普通Alpha大概匹配度60A级以上的直接飙到90%以上。
而帝国军事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强Alpha。
宋时鸢觉得这个系统不是在帮她“融入社会”，而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时鸢？时鸢！”
林鹿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啊？怎么了？”
“我刚刚问你中午吃什么。”林鹿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不用。”宋时鸢连忙摆手，“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这倒是实话。
开学典礼那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股冷杉和雪松的味道。不是她想回忆，是那个味道像是刻进了她的神经里，闭上眼就能闻到。
她甚至梦到了顾衍之。
梦里的他站在一片雪地里，朝她伸出手，了一句话。什么话她醒来就忘了，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早上醒来，宋时鸢对着花板骂了自己三分钟。
她是一个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她不能被一个Alpha的信息素牵着鼻子走。
那只是系统的模拟，不是她真正的信息素，顾衍之闻到的也不是真正的她。
“那就好。”林鹿没有追问，低头扒了一口饭，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下午有新生分组的公告，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分组？”
“嗯，野外生存测试的分组。”林鹿，“咱们学院的传统，新生入学第一周就要搞一次野外生存测试，三人一组，在学院后山的模拟丛林里待三两夜。测试成绩计入学分，还挺重要的。”
宋时鸢的筷子顿了一下。
野外生存测试。
她在穿越前有读过Abo，对这类情节有印象——通常这种测试就是Alpha们大显身手、omega们被保护的场合，而她一个beta，按理应该是这类情节中的背景板。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也许是因为那个破系统。也许是因为开学典礼上顾衍之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你别担心，学校会给每组都配一个高年级的安全监督员”林鹿看着宋时鸢心不在焉的样子，出声安慰。
“嗯，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宋时鸢回神，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
分组公告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
宋时鸢到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beta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看名单，偶尔有几个Alpha从人群中穿过，周围的人会自动让出一条路——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宋时鸢挤到公告栏前，目光快速扫过名单。
信息战专业一班，分组如下——
第三组：宋时鸢，林鹿，苏慕白。
安全监督员：顾衍之
宋时鸢盯着“顾衍之”三个字看了三秒钟。
林鹿在她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时鸢！顾衍之！S级Alpha！居然是我们的安全监督员唉！”
“嗯，我看到了。”宋时鸢的声音很透着淡淡的丧，勉强笑了笑。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林鹿瞪大眼睛，“那可是顾衍之啊！只不过他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当过……”
林鹿的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有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
宋时鸢的后颈瞬间烫了起来。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S级Alpha信息素·识别编号：顾衍之】
【宿主信息素模拟值自动上调……上调完毕】
【当前匹配度：99%】
【模拟信息素浓度：8%】
八个百分点。比开学典礼那低了，但依然是一个能被近距离感知到的浓度。
宋时鸢没有回头。
她盯着公告栏上的“顾衍之”三个字，假装自己是一个对Alpha信息素毫无感应的普通beta。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了。
“宋时鸢。”
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的共鸣，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顾衍之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人。黑发，深瞳，眉骨高而锋利，下颌线条像刀削过一样利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是顾衍之。”他。
“学长好。”宋时鸢点点头。
然后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顾衍之似乎也没在意。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后颈的位置——那个没有腺体的位置——然后微微皱了下眉。
“典礼那，”他开口，语速不快，“我记得你坐在礼堂中区偏右的位置。”
宋时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注意到了。他真的注意到了。
“应该是吧。”她面不改色。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不上来的东西。
“你是一个beta吗？”他又。
“对。”
“beta是不会有信息素的。”
“对。”
“但我闻到了。”顾衍之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一种omega的信息素。和我匹配度很高。”
宋时鸢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学长，”她一字一句地，“我是beta。beta没有信息素。你闻到的，可能是别的omega留下的气味，也可能是你的错觉。毕竟S级Alpha的感知能力有时候会过于敏感，不是吗？”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是一个普通新生在面对学长时的正常反应。
顾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倾身向前，凑近了她。
冷杉和雪松的味道瞬间变得浓烈，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翻了一瓶香水。系统模拟出的omega信息素浓度在这一瞬间飙到了15%，和她自己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宋时鸢的后颈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她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后退一步。
“学长，”她的声音稳得不像话，“你离我太近了。”
顾衍之直起身，表情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平静。
“抱歉。”他，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我只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在撒谎。”
“学长，我一个beta，有什么必要在你面前撒谎？”宋时鸢无奈的笑了笑。
顾衍之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冷杉的味道随着他的远去而渐渐消散，系统面板上的模拟值也一点一点降回了0。
宋时鸢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林鹿在旁边已经石化了。
“时鸢，”林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跟顾衍之顶嘴了？”
“我那是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他凑过来的时候你居然没躲？你知道有多少omega想让他凑近一点都得不到机会吗？”
“但我是beta。”宋时鸢辩驳道。
林鹿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宋时鸢没有反驳。
她转身离开公告栏，走出教学楼，走到一个没饶角落里，然后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当顾衍之凑近她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的后颈在发烫，真的有冲动想要闭上眼睛，真的想要搂着他的腰，然后……
那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可是她是beta。beta是不会被Alpha信息素影响的。
宋时鸢闭上眼睛，不得不承认，刚才的一系列反应，大概都是因为顾衍之长的太在她的审美点上了。
而她自己又是一个母胎单身至今、没有任何恋爱、do爱经验的超级颜控。
……
同一时间，学院主楼，首席生办公室。
顾衍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宋时鸢的入学资料。
姓名：宋时鸢
性别：beta
年龄：19
家庭背景：父亲宋明远，beta，工程师；母亲陈静，beta，护士。
体检记录：无异常。腺体未发育。信息素浓度：0。
0。
一个真正的beta。
一个不可能拥有信息素的beta。
但他在开学典礼那，确确实实闻到了。
不是错觉，也不是其他omega残留的气味，而是一种新鲜的、正在散发的omega信息素。
温和，清甜，像春的第一场雨落在泥土上，和他自己的冷杉雪松信息素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匹配度，至少90%以上。
顾衍之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字：该生入学体检时曾短暂晕厥，经检查为低血糖及水土不服，无其他异常。
他盯着“无其他异常”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宋时鸢，信息战专业新生。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录。”
顾衍之挂断通讯，转头看向窗外。
教学楼的方向，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瘦身影正从侧门走出来，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宋时鸢。”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冷杉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浓烈而克制。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
宋时鸢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信息，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她的枕头上。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期待你在这次野外生存测试中的表现。——顾衍之”
宋时鸢盯着那行字，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她拿起卡片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的字：
“pS：你的信息素，真的很特别，我很喜欢。”
宋时鸢：“…………”
她把卡片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打开系统面板，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了一条指令：
“系统，你到底能不能关掉信息素模拟？”
面板闪了闪，弹出一行字：
【该功能为系统底层设定，不可关闭。建议宿主适应。】
“适应？”宋时鸢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让我一个beta适应‘假装自己是omega’？”
【当前环境下，系统程序判定此为最优生存策略。】
“最优个屁。”
宋时鸢把系统面板关掉，躺在床上，盯着花板。
明就是野外生存测试了。
她，林鹿，以及一个叫作苏慕白的同班同学被分为了一个组。
但是顾衍之是她们这组的安全监督员？
一想到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宋时鸢心里总是感到不安。
宋时鸢摇了摇头，而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老爷多少钱，”她闷闷地，“这辈子要派这样一个黑心系统来害我！总有刁民想害朕啊！”
枕头没有回答她。
宋时鸢默默地发泄着对这个黑心系统的怨气，不再去想关于顾衍之的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色变得更加暗了，学院的钟楼敲了十二下。
明，麻烦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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