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把深蓝色丝绒盒轻轻放在玄关柜上。盒子还带着拍摄现场的温度，指尖碰过的地方有点暖。她没打开看，转身就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围裙布料上。这件粉色围裙洗过好几次了，边角有些发白，但她一直没舍得换。顾枭穿它下厨的样子太少见，她想多留着点痕迹。
泡沫堆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内衬有点鼓。不是线头翘起那种，是缝进去的东西。她用指甲心挑开一道缝，布料裂开一角，露出一排细密针脚。
“Gx?Lx”。
她手指顿住。
字是苏绣，线条极细，颜色比围裙浅一截，不拆开根本看不见。她把围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共感没有反应——没人接触，情绪不会浮现。
这行字是谁绣的？什么时候的事？
手机就在旁边，她想拍照。手指刚碰到屏幕，门开了。
陈默走进来，公文包夹在腋下，领带松了一半。他看见她手里的围裙，脚步停了一下。
“你看见了。”他。
不是问句。
叶晚星抬头，“你知道这个？”
陈默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她。照片里是个女孩，坐在窗边低头绣花，阳光落在她发梢，一根金线粘在鬓角。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布料，上面正是“Gx?Lx”的雏形。
十八岁，短发，梨危
是顾凝。
叶晚星喉咙一紧。她记得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顾枭的病历本上。医生写：ptSd，诱因为亲属意外死亡。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亲属是谁。
“这是她给你哥准备的生日礼物。”陈默声音低，“学了三个月，手指扎得全是针眼。”
叶晚星看着照片里少女的笑容。那么亮，像能烧穿阴。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枭会收下这件围裙。不是因为喜欢粉色，也不是因为她买的。是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字。
水槽里的围裙还在滴水。她把它捞出来，攥在手里。
背后传来脚步声。
顾枭站在厨房门口，西装没脱，领口松开。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变了。不是冷，也不是防备，是一种被戳穿的疲惫。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体温贴上来，呼吸很轻。
“那……”他开口，声音哑，“她约我在台见面，要把礼物亲手给我。”
叶晚星没动。
“可周慕云先到了。”他继续，“他们吵起来。她往后退，脚下一滑……”
他不下去。
叶晚星共感开启。
灰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从他身上漫出来，像一层层压住的烟。底下有一点赤红，快要熄了，但还在烧。
她想转身抱他，可他箍得太紧。
“不准哭。”他突然。
牙齿咬上她锁骨，力道刚好不疼，却让她一颤。
“她过，要是她不在了，一定要我继续活着。”他嗓音更低，“要看我娶妻生子，要我……幸福。”
叶晚星眼眶发热。
共感里，灰雾边缘浮起一丝粉紫。很弱，像风吹过的涟漪，但确实存在。
他知道她在哭，可他没松手。
“你别这样。”她声。
“我已经这样了。”他打断她，“三年了，我一直这样。”
她闭上眼。
“但我现在不想再这样了。”他，“因为你在这儿。”
粉紫慢慢变亮，混在灰雾里，像火种掉进雪地。
她抬起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皮肤贴着皮肤。
共感瞬间连通。
他的情绪涌进来——痛，压了很久的痛，还有不甘，还有恨。但最深处，有一块地方是软的，是暖的，是看到她踮脚咬他纽扣时，控制不住的心动。
她眼泪落下来。
“别哭。”他又。
“我知道。”她吸了口气，“你让我哭一下。”
“不校”
他把她转过来，双手捧住她脸，拇指擦过眼角。动作笨拙，却不肯停。
“她让我幸福。”他盯着她眼睛，“你现在哭，我不算幸福。”
叶晚星愣住。
然后笑了，带着泪。
“那你笑一个。”她。
他没笑。
但他额头抵住她，停了很久。
陈默一直站在旁边，没话。这时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警方那边有了新线索。”他。
两人同时看向他。
“监控调出来了。”陈默声音沉，“那台的电梯记录，有人删改过进出时间。”
叶晚星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物业系统。”陈默，“是内部权限才能操作。”
顾枭抬眼，“谁？”
“还没确认。”陈默摇头，“但删数据的人用了星耀的内网端口。”
空气静了一瞬。
叶晚星共感扫过顾枭——灰雾翻腾，赤红重新燃起，粉紫被压到最底。
他松开她，转身拉开橱柜抽屉。剪刀、胶带、旧电池。他翻到最里面，拿出一卷细线和一枚绣花针。
是他把围裙拿过去。
“你干什么？”她问。
“缝回去。”他，“她绣的，不能坏。”
他坐到餐桌边，把围裙铺平。左手按住布料，右手捏针，动作很慢，但每一针都压在原来的线上。
叶晚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来吧。”她。
“不用。”他头也没抬，“这是我欠她的。”
她没再话。
陈默看了眼表，“我得走了。明探班，别迟到。”
顾枭点头。
门关上后，厨房只剩他们两个。
窗外色暗下来，路灯亮了。他还在缝，手指被针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他没管，继续穿线。
叶晚星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你那时候恨我吗？”她突然问。
“什么？”
“刚上综艺的时候。”她，“你利用我接近周慕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很傻，只会追着你拍？”
顾枭停下动作。
“我知道你在偷拍。”他，“第三场戏，你躲在道具车后面。第五场，你假装系鞋带，其实镜头对着我。”
她睁大眼。
“我看过回放。”他淡淡，“你拍得很认真，每条时间都记对了。”
“那你为什么不躲？”
“我想让你拍。”他，“后来我发现，你是唯一一个，只拍我工作的人。”
她鼻子一酸。
“我不是为了查真相才选你的。”他看着她，“我是因为……你让我想起她。”
“谁？”
“我妹妹。”他声音低下去，“她也爱拍照。总要把哥哥最好的样子留下来。”
叶晚星共感里，灰雾淡了些，粉紫重新浮上来。
他低头继续缝，线尾打了个结，剪掉。
围裙恢复原样，只有摸上去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站起来，把围裙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以后别洗了。”他，“弄坏了，补不了。”
她点头。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明要去片场。”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你跟不跟我去？”
“去。”她。
“不怕人多？”
“怕。”她承认，“但我更怕你一个人。”
他笑了下，很轻。
共感里，粉紫涟漪荡开，灰雾徒角落。
他吻了下她发顶。
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三秒后，挂断。
他盯着屏幕。
叶晚星共感扫过他——灰雾猛地涨起，赤红炸开，粉紫瞬间被吞没。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搂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没事。”他。
可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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