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婚戒盒上，金属边沿反着光。
顾枭坐在化妆间椅子上，手指一直捏着盒子没松。叶晚星从镜子里看他，伸手过去握住他另一只手。
他的掌心有点湿。
“你紧张？”她问。
他没抬头，声音低，“我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
她笑了下，“你现在这个？都走到这一步了？”
他终于看她，眼神很沉，“我不是怕婚礼出问题。是怕……以后的日子，我不够好。”
她没话，只是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
共感启动。
粉紫的波动很稳，但里面缠着一层银白的东西，像雾又不像雾，她不清那是什么。不是谎，也不是怒，更像一种自我否定。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昨晚阳台上的事还压在他心里，哪怕他了“敢幸福”，可有些话没完。
她忽然抬手，一把扯开制服衬衫的领口。
左锁骨下方，一朵暗红色玫瑰纹在皮肤上，花瓣卷曲，花心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隐约是个字的轮廓。
顾枭呼吸停了。
她盯着他，“你知道这个纹身什么意思吗？”
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朵玫瑰。
然后他猛地掀开自己左臂袖口。
那里有个“凝”字，是他二十岁那年亲手纹的，线条刚硬，带着少年时的执拗。而此刻他发现，玫瑰花心的那道刻痕，和“凝”字最后一笔，完全一样。
他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她，“我在一家店打零工，看到墙上挂着一幅手稿，是纹身设计图。我喜欢那朵玫瑰，就让师傅照着纹了。后来才知道，那家店是你妹妹常去的地方。”
他眼底一震。
“师傅，那个图案，是她画的最后一个设计。”
空气静了几秒。
他忽然抓住她肩膀，“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她摇头，“我只知道那幅图没人要，快扔了。我把它救下来，就像……它也救了我一样。”
那是她被雪藏最久的一年，接不到戏，在纹身店做清洁工。每擦地、倒水、听客人讲圈子里的事。有人提起顾影帝的妹妹，她有才，可惜命短。
她看着那幅图，莫名觉得熟悉。
像梦里见过。
她没问过谁这是谁的设计，也没查过背景。她只是觉得，这朵玫瑰不该被丢掉。
于是她把它穿在身上。
顾枭的手慢慢滑到她后颈，指尖微微发抖。
共感里，粉紫翻涌成海，几乎盖住视线。那种颜色他太熟了——是心动，是确认，是命运突然撞进怀里时的震颤。
他张了嘴，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被狠狠踹开。
陈默冲进来，手里拎着西装外套，一边走一边喊：“吉时快到了！你们俩磨蹭什么——”
话到一半，他顿住。
目光扫过两人裸露的手臂和锁骨，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纹身。
他愣了两秒，脱口而出：“操！你俩早互纹身份证号了？”
叶晚星低头拉衣领，脸有点红。
顾枭没动，还盯着她看。
陈默反应过来，赶紧闭嘴，又忍不住笑，“行啊，连纹身都同步验证身份信息，比结婚登记还精准。”
他退后两步，靠在门框上，“给你们三分钟，别耽误吉时。”
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轻拍门框两下。
像敲钟。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顾枭还是没松手。
她仰头看他，“你还有什么想的？”
他喉结动了动，“我过，我不配拥有你。”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他声音哑，“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我选择了你。”他，“是你早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步步走向我。”
她眼眶热了。
“那你现在敢了吗？”她问，“你要我吗？”
他额头抵住她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叶晚星。”他低声，“我要你。”
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我要你每一都站在我身边。”
“我要你骂我、打我、半夜踢被子把我吵醒。”
“我要你记得我的早餐口味，也要你忘记我曾经冷得像个外人。”
“我要你活着，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我是谁，你还能指着照片——这是我男人。”
她眼泪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动作很轻。
“你过，爱要笑着给。”他顿了顿，“现在我能笑着了。”
她吸了下鼻子，笑了。
他也跟着动了嘴角。
不是那种勉强的笑，也不是镜头前的标准弧度。是眼角有了纹，唇角不受控地上扬，整个人松下来的笑。
她伸手摸他脸，“你笑了。”
他点头，“嗯。”
“以后每都这样。”
“好。”
她靠进他怀里，听他心跳。
共感里，粉紫安静地荡着，像风吹湖面，一圈一圈往外散。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应该是工作人员在走动。
远处有音乐响起，是婚礼进行曲的前奏，断断续续，还没正式开始。
陈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两分钟了！”
顾枭没理他。
他还抱着她。
“等下出去，”他贴着她耳朵，“我会牵你手。”
“不准皱眉。”
“不皱。”
“拍照要笑。”
“会笑。”
“别松手。”她。
“不会。”
他拉开婚戒盒，取出戒指，轻轻戴在她无名指上。金属微凉，贴上皮肤时，她手指轻轻缩了一下。
他也戴上了。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他握紧她的手。
“准备好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帮她整理裙摆。婚纱还没完全穿上，外面罩着防护布袍，但他还是认真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你知道吗？”她忽然。
“什么？”
“我微博号以前疆今也偷拍到顾影帝侧脸了’。”
他一顿。
“那时候我不认识你，但我每都会看你出席活动的图。我看你走路的样子，看你拿杯子的手势，看你对着镜头时不笑的表情。”
“我觉得你很远。”
“可我现在知道，你也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一个能让你不用演，也能安心站着的人。”
他站在她身后没话。
过了几秒，他俯身，在她耳边：“找到了。”
她笑了。
门外，陈默又敲了下门。
“最后一分钟。”
顾枭握住她的手，掌心不再出汗。
“我们走吧。”
她起身，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低头看向地面。
拖鞋歪了。
她弯腰，把两只鞋都摆正，然后直起身，重新牵住他。
“好了。”她。
他看着她，眼神很柔。
他们朝门口走去。
手始终没松。
门打开时，阳光照进来，落在交叠的手背上。
戒指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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