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城市还在睡。
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叶晚星赤脚走出来，地砖的凉意从脚心窜上来。她没停下，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影。
顾枭站在栏杆前，烟快烧到头了，灰簌簌掉在袖口上。他没拍，也没动。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拿着烟的手。
他的手指很冷，指尖微微发抖。她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贴到胸口。
共感启动。
深灰色像一层雾，在他情绪里翻滚。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沉得压不住的东西，藏了太久。可就在那片灰的边缘，有一点粉紫色在动，细却固执，像风里不灭的火苗。
她抬头看他。
“顾枭。”
他转头，动作很慢。眼睛底下有青影，嘴唇干得起了皮。他看着她，像是想什么，又不出。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身体绷紧，连烟都忘了扔。她没退，舌尖轻轻碰了下他干裂的唇角，然后松开。
共感里的颜色变了。
粉紫像水一样漫开，冲进深灰里。两种颜色撞在一起，翻腾，撕扯，最后粉紫一点点占了上风。
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撞在他胸口，肋骨有点疼。他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箍住她腰，把她死死按在身前。他的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忍了很久才放出来的声音。
她没话，只是抬手抱住他。
共感视野里，粉紫已经盖住了所有灰色。那不是波动，是涌动，像涨潮的海，一波接一波往外扩。她的视线有点模糊，心跳加快，耳朵里全是两人重叠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一点影子。
晨雾还没散，花园上方浮着一层薄白。一个女孩站在花架旁，穿鹅黄色连衣裙，扎马尾，脸上有梨危她看着他们，笑了。
叶晚星眨了下眼。
人还在。
她没出声，也没动。她知道是谁。
顾凝。
女孩歪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远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了一句什么。
叶晚星听不见。
但她看见了口型。
哥，你终于敢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散了一块。阳光从东边透出来，照在阳台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们的无名指都戴着戒指，金属被晨光一打，泛出暖色。
顾枭慢慢抬起头。
他看了眼花园方向，又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哑：“阿凝……她在笑。”
叶晚星点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拇指擦过她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然后他低头，这次是他吻她。
没有克制，没有试探。他的唇压下来，带着熬夜的疲惫和积压三年的情绪。她张开嘴接住他，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他喘了口气，抱得更紧。
共感里，粉紫几乎要溢出来。
她听见自己心跳，也听见他心跳。两个节奏撞在一起，越来越快。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剑
楼下有清洁工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石板路，声音断断续续。城市开始醒，但这里还安静。
他松开她的时候，额头顶着她额头，没话。
她伸手摸他眼尾。
那里还有一点细碎的光，像是昨夜谁留下的痕迹。
“你睫毛上有东西。”她。
他闭眼。
“我知道。”他低声，“是你喷的。”
她笑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笑，眼神一点点软下来。然后他低头，咬了下她肩膀，隔着衣服。力道不重，但有点痒。
她缩了下脖子，笑出声。
他把她搂回怀里，下巴搁她头顶。风吹过来，吹得她发丝扫在他脸上。他没躲。
“我以前觉得，”他突然开口，“只要我不开心，好像就能记住她。”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话。
“后来发现，不是这样。”他，“她喜欢笑的人。她希望我能活得像个人，不是个报仇的机器。”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背。
“你现在就是。”她。
他没答。
但她感觉到他呼吸变了，肩膀松了一点。
阳光一寸寸爬上来，照到栏杆，照到地上，照到他们脚边。婚戒上的光越来越亮，像融化的金子。
她仰头看他。
“今会很好。”她。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静。过了几秒，他点头。
“嗯。”他，“我会站你旁边。”
她笑：“你要牵我手。”
“会。”
“不准皱眉。”
“不皱。”
“拍照要笑。”
他顿了下，嘴角动了动：“试试。”
她捏他脸：“必须笑。”
他抓住她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拉着她走到栏杆边，面对花园。
花还没全部摆好，白玫瑰堆在角落，绿叶散落一地。工作人员明才会来布置。但现在，光已经洒进来了，照在空地上，照在未完成的一切上。
他从背后抱住她，双手交叠在她腹前。
她靠着他，手指勾住他手腕。
共感里，粉紫稳稳地荡着，不再剧烈，也不再害怕。它就那样存在着，像呼吸，像心跳，像早晨必然到来的光。
她闭上眼。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也带着一点暖。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很低：“我不怕了。”
她没睁眼，只是反手摸了下他脸。
他知道她在听。
“我不是我不难过。”他，“我是，我现在敢幸福了。”
她转过身，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胸口。
他抬手，一下下拍她背，像哄孩。
远处钟楼响了一声。
六点。
新的一正式开始。
她抬头看他：“我们回去吧。”
他点头，牵她往屋内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等下。”她。
他问怎么了。
她松开他手，蹲下去，把拖鞋摆正。然后站起来，重新牵他。
“好了。”她，“走吧。”
他看着她，眼神很柔。
他们走进房间，落地窗自动合拢。阳光照进来，铺满地板。
床单还是昨夜的样子，枕头歪着，被子卷在一边。她走过去，把被子拉开，拍了两下。
他站在门口没动。
她回头看他：“愣着干嘛？”
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拍拍身边的位置。
他脱鞋，躺下，侧身对着她。
她伸手抱住他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抬手，替她把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
“睡会儿。”他。
她闭眼。
他盯着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彻底醒了。车流声，广播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全都混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照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照在昨夜残留的粉紫微光上。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下她鼻尖。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收回手，闭上眼。
阳光照进来，铺满整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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