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警报终于停了。
空气里还飘着焦味，b栋地下值班室的灯闪了几下，稳住。三人坐在铁皮椅上，没人话。叶晚星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场火，她共感到了太多情绪——顾枭的急、陈默的怒、还有那个老医生濒死前的灰白。
顾枭靠在墙边，呼吸还没平。
他刚救完人，手背蹭破了一块皮，血已经干了。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翻倒的氧气瓶上，像在等什么。
门被推开。
陈默走进来，公文包甩在桌上，发出闷响。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从包里抽出一个白色药瓶，直接摔在金属台面上。
“抗ptSd药换成维生素？”他盯着顾枭，“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药瓶滚了半圈，停住。
叶晚星抬头看向顾枭。他的脸在昏黄灯光下看不出表情，只有喉结动了一下。
陈默冷笑：“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停就停？强行断药会加重症状，你还嫌自己不够疯？”
顾枭终于开口，声音哑：“我没病。”
“那你半夜惊醒尖叫是谁在旁边守着？”陈默猛地拍桌，“是我！是你妹妹死后我把你从台上拖回来三次！你现在跟我你没病？”
空气凝住。
叶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瓶药……她记得。昨早上，她在抽屉里看到它，标签被撕掉了。她没问，也没拿走。
现在它回来了，带着真相砸在地上。
顾枭转头看她：“你早知道？”
她迎上去，点头：“嗯。”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亲我那晚上。”她，“你的粉紫里混着灰雾，像是开心，又像是在痛。”
顾枭瞳孔一缩。
陈默站在边上，没再话。他看了眼叶晚星，又看了眼顾枭，忽然觉得这场对峙不该有第三个人。
但他没走。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出来，哪怕由他来逼。
“所以你就一直装不知道？”顾枭声音低下去，“看着我吃假药，看着我硬扛？”
“我没有装。”她，“我只是等你自己愿意讲。”
“我不需要谁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是看见你心里有东西在烧，可你偏偏不肯让它冒烟。”
顾枭不语。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
共感开启。
他的情绪还是粉紫，但底下压着一层厚重的灰，像雨里的湖面，波纹都被压扁了。她记得这种感觉。第一次在综艺里牵手时就有，后来每一次靠近都樱他越想藏，她看得越清。
“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查周慕云的事。”她，“我知道。你在试镜时选中我，是因为我过‘如果爱是假的，那它就不值钱’。你这话时，眼里有一瞬的松动。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破绽。”
顾枭手指微颤。
“你利用我是真的。”她声音很轻，“可你也心动了，也是真的。不然不会在我面前失控，不会记住我过的每一句话，不会因为我一句‘别走’就停下来。”
陈默站在角落，慢慢闭了下眼。
他知道顾枭这些年活得像具壳子。妹妹死后，他把自己切成一块块：工作归工作，计划归计划，感情？早就封进冰柜了。可眼前这个女孩，居然一点点把那些冻住的东西挖了出来。
“你换药不是为了逃避治疗。”她，“你是不想靠药活着。你觉得只要还能撑，就不配软下来。你怕一旦承认自己不行，阿凝的事就会白费。”
顾枭猛地抬头。
她全都知道。
不是猜的，是感受的。
共感让她比谁都清楚，他每一次强撑背后，有多少次快要碎掉。
“可你现在站在这里。”她握紧他的手，“不是因为药，是因为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赢了所有人，而是因为你允许自己输了。”
顾枭呼吸一顿。
粉紫的颜色在他周围翻起来，不再是压抑的涟漪，而是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波纹，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近。
牙齿咬上她锁骨，力道重，却没有破皮。她感觉到他嘴唇在抖，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闸门。
“利用你是真的。”他哑声，“但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留。”
她没动。
共感里，那层灰开始裂开，裂缝中透出光。
“我不想再演了。”他，“也不想让你陪我演。你是真的，我就要真的。”
她抬手抱住他脖子，额头抵着他下巴：“那你以后别再‘养我’这种话。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救赎。我是你选的人。”
他喉咙滚动。
“你问我为什么选你。”他低声，“因为你不怕我冷，也不怕我狠。你敢在我最脏的时候靠近，敢在我最假的时候信我一次。那一刻我就知道，如果你愿意信，也许我真的可以变成一个值得信的人。”
她眼眶发热。
“所以你不是预谋心动。”她笑了一下，“是破防了。”
他没否认。
共感中，粉紫颜色稳定下来，像洗过的空，干净而亮。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下：“药我放这儿了。真想治，就按时吃。不想治，也别连累别人陪你熬。”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叶晚星靠在他肩上，听见他心跳慢慢稳下来。
“你知道吗？”她声，“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重要。演戏没人看，话没人听，连难过都没人发现。直到我碰到你，才发现原来有饶情绪，是能被另一个人完整接住的。”
顾枭低头看她。
“你不只是接住了。”他，“你还把它还给了我。”
她笑了下，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条新闻推送。
【突发：星耀娱乐旗下艺人苏晴发布长文，称曾被迫参与资本操控选秀黑幕】
她愣住。
顾枭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外面的世界正在变。
可此刻他们还坐在这间屋里，手还牵着，心跳还在彼此感知范围内。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等这件事结束。”她，“我想拍一部戏，讲一个女孩用十年时间走出阴影的故事。”
顾枭轻“嗯”了一声。
“主角叫什么？”
她想了想：“叫林满。是个普通女孩，没背景，没运气，但她一直没放弃。”
“听起来像你。”
“本来就是我。”
他低头吻了下她发顶。
共感中，粉紫安静流转，没有波动，也没有退散。
像一场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光线清晰。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一个问题。”
“哪个？”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计划，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我想到你，心会跳快。”
她笑了。
共感里，那抹粉紫突然亮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最深的波纹。
她正要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靠近。
门把手转动。
他们都没动。
她依旧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勾着他掌纹。
门开了。
一道影子落在地上。
叶晚星抬起头。
看见一双黑色皮鞋停在门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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