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的灯熄了。
叶晚星和顾枭一前一后走出楼，夜风贴着地面扫过脚踝。她没松开他的手，但他也没回握。车在路边等，林棠坐在副驾，没回头，也没话。
回到医院时已接近十一点。
护士站亮着一盏灯，值班的韧头写着记录。他们从电梯上十二楼，走廊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顾枭在病房门口停下：“你去休息。”
“我不累。”她。
他看了她一眼，推门进去。
门关上前，她看见他走向飘窗，坐了下来，背影僵直。
她没进房，靠在对面墙边站着。
半时后，监控屏幕上的床位显示无人。
她立刻起身，沿着安全通道往上跑。
顶楼铁门虚掩，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风直接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顾枭站在台边缘，背对着她，病号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要飞走。
“你过让我别走。”她声音不大，但风把话送了过去，“可你现在在逃。”
他没回头。
“回去。”他。
“我不。”
他终于转身，脸色在夜色里看不清：“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合约对象吗？”
这句话让她停了一秒。
上一秒还在诊室里，他刚问出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打断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又把问题抛出来。
她忽然觉得好笑。
“你是想用这个问题留住我？”她往前走，“还是想用这个问题骗自己，这一切只是计划？”
风更大了。
他抬手扶住腰侧，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风掀起病号服下摆，一道横向的旧疤横在左腰，颜色比周围深，边缘不齐，明显是刀伤。
“三年前。”他开口，“周慕云的人在我车上装了炸弹，没炸死，就改近身动手。这道疤，差两公分就断了肾动脉。”
她不出话。
共感自动开启。
他的情绪是粉紫的，但底下压着一层灰，像火堆盖了沙，烧得闷，却不灭。
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自己卫衣领口。
皮肤裸露出来，左胸口下方，纹着两个字母——Gx&x，缠着细藤蔓。
顾枭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冲过来，把她狠狠按在墙上。
水泥墙硌得后背生疼，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掐住她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陷进去。
“你疯了？”他声音发抖，“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她直视他眼睛，“是你第一次吻我那晚上，我去纹的。我服自己，哪怕只有一是真的，我也要留下证据。”
他身体剧烈一震。
共感里，粉紫情绪炸开，像水底火山喷发，整片颜色翻涌不止。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嗓音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我在证明我知道你是谁。”她，“不是影帝，不是冰山，不是谁都要仰望的顾枭。是你。是我愿意赌上一切的人。”
他咬紧牙关，指节泛白。
“别用命来赌我会变软。”他，“我不值得你这样。”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没高也没低，“你选我，是因为我好控制？因为我不会惹麻烦？还是因为……你早就动心了，却不敢承认？”
他没话。
呼吸打在她脸上，急促而滚烫。
共感中，那层灰开始裂开，裂缝里透出光。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扣住她肩膀的手背上。
“我不是替你活着。”她，“我是陪你活着。你不用一个人扛，也不用怕依赖我。我可以弱，也可以强，但我不会丢下你。”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变了。
不再是压抑的粉紫，也不是灰雾弥漫，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亮色。
“你知道那我为什么吻你吗？”他低声问。
她心跳快了一拍。
“因为你演得太真？”她试探。
“因为那一刻。”他顿了顿，“我忘了阿凝的事。我忘了仇恨，忘了计划，忘了所有该做的事。我只想着……能不能抱你一下。”
她眼眶发热。
“所以你选我。”她，“不是因为我是最好操控的棋子。是因为我让你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他没否认。
共感里，那抹亮色越来越盛，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手抱住他脖子，额头抵着他下巴：“那就别逃了。痛的时候出来，想我的时候出来，不想一个饶时候出来。我都接着。”
他身体僵了很久。
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手臂缓缓落下，环住她的腰。
两人站在台边缘，风还在吹，但不再冷。
“纹身不能洗。”她声，“一辈子都在。”
“我知道。”他声音很低，“我看一眼，就够记一辈子。”
她笑了下，把脸埋进他肩窝。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紧手臂。
“以后别做这种事。”他，“你要想留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刻在手上都校但别一个人去纹，别一个人决定生死。”
她点头：“好。”
“还樱”他顿了顿，“下次想见我，直接来。别等我开口，也别看我脸色。你想靠近，我就不会推开。”
她抬起头：“真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真的。”
共感里，粉紫颜色稳定下来，像雨后的空，干净而明亮。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
“哪个？”
“你为什么选我当合约对象。”
他沉默几秒，：“因为你在试镜时了句‘如果爱是假的，那它就不值钱了’。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是能信我一次，也许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她愣住。
原来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动摇。
“所以你是早就有预谋地心动？”她笑。
“不是预谋。”他，“是破防。”
她正要话，楼下传来警报声。
医院应急灯瞬间亮起，红色光扫过台。
“停电了。”她。
“不是停电。”他皱眉，“是消防警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楼梯口走。
刚到安全通道门口，手机震动。
是林棠的消息：【b栋三层起火，你们别乱跑，等通知】
叶晚星抬头看对面住院楼。
b栋三楼有浓烟冒出，隐约能看到火光。
“是心理科那边。”她。
顾枭盯着那扇窗，忽然抬腿往下冲。
“你去哪儿？”她追。
“三楼东侧第三间。”他边跑边，“阿凝的主治医生住那里，他手里有当年的就诊记录。”
她明白过来。
那些记录，可能涉及周慕云如何操控医疗系统伪造抑郁症诊断，用来污名化顾凝的关键证据。
他们一口气冲到b栋楼下。
火势正在蔓延，消防车还没到。
人群往外涌，护士推着病人撤离。
顾枭穿过人群，直奔楼梯。
“你不能上去！”保安拦住他。
“里面有人没撤！”他直接推开人往上冲。
叶晚星紧跟其后。
楼梯间已经冒烟，温度升高。
她启动共感，跟着顾枭的脚步往上爬。
第三层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黑烟从门缝涌出。
顾枭一脚踹开门。
房间中央，一个老裙在地上，旁边翻倒的氧气瓶还在漏气。
他冲进去，一把将人扛起。
“走！”他对叶晚星喊。
两人刚退出房间，头顶花板轰然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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