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叶晚星的手还握着顾枭的，掌心有他刚才留下的汗意。她没松开，只是把手指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胸口不再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从绷到极限的弓弦慢慢回弹。
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整齐。两名警察走过来，身后跟着负责提审的警官，手里拿着文件迹他们停在羁押室门前，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响动。
“准备执行逮捕。”为首的警官。
叶晚星抬头看顾枭。他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扇门，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要冲上去的冲动，也没有退缩。他就那样站着，像等一个迟到了三年的结果。
门开了。
周慕云被带出来。
这次他手上戴了手铐，灰西装依旧笔挺，金丝眼镜也没摘。他走路还是慢悠悠的，右腿微跛，但脸上没了之前的笑。他看了眼顾枭，又看了眼叶晚星，最后把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
警察拿出逮捕令，念完程序用语。
“因涉嫌故意杀人、偷税漏税、操纵资本市场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话音落下，其中一名警察抓住他手臂，将他转过身去。咔嗒一声，手铐锁紧。
就在那一瞬间——
叶晚星看到了。
粉紫。
很淡的一圈涟漪，从顾枭的情绪深处泛起来，像风吹过静水。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也不是报复的快意。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颜色。
她的共感一直开着。
这三年来，她看过他无数次深蓝压底、赤红翻涌，也见过他在夜里独自抽烟时情绪沉得像铁块。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肩线松了一点，下颌线也不再绷得那么死。他看着周慕云被押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话。
叶晚星仰头看他。
她忽然发现，他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很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在笑。
三年了。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不属于痛苦的表情。
她鼻子一酸。
踮起脚尖，抬手扶住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很快，也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她的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他呼吸顿了一下。
“阿凝会瞑目的。”她。
声音很低，只够他听见。
下一秒，她被猛地拉进怀里。
顾枭抱得很紧，手臂箍住她后背，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她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哽住，又像是压抑太久终于裂开一道缝。
“谢谢你，晚星。”他。
这三个字得有点抖，不像平时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顾枭。可正是这样，才让她觉得真实。
她没话，只是伸手回抱住他。
窗外突然亮起一片光。
是闪光灯。
记者围在警局外的围栏边，举着相机拼命拍照。镜头对准他们，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喊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但那阵势谁都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所有人都在盯着的新闻事件。
可他们没动。
谁都没有抬头去看那些光。
叶晚星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撞得人心慌。她的共感慢慢退去，不再读取颜色，也不再分析情绪。她只想记住这一刻的温度。
顾枭的手一直没松。
他低着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没看外面，也没理会那些喧闹。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这个人身上，好像只要她还在，其他都不重要。
走廊另一头，警察押着周慕云往出口走。
他经过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的是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背影。
闪光灯不断亮起，照得整个空间明暗交错。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开。
周慕云收回目光。
他没笑，也没什么。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铐，然后继续往前走。
叶晚星睁开眼。
她看见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的样子——他抱着她，她靠着她，外面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她忽然想起自己微博号的第一条动态：“今也偷拍到顾影帝侧脸了。”
那时候她根本不敢想，有一能离他这么近。
更不敢想，他会为了她卸下所有防备。
她轻轻动了下手，指尖蹭过他外套的布料。她记得这衣服，上次见陈默时他就穿着这件。袖口有一点磨损，应该是经常搭在办公桌边缘磨的。
顾枭察觉她的动作，稍稍松了一点力道，但没放开。
“你还好吗？”她问。
他嗯了一声，声音哑。
“我没事。”他。
她点点头，没再问。
其实她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就好了。三年的恨，不会因为一次逮捕就消失。可至少现在，他愿意承认自己累了，愿意让人靠近，愿意一句“谢谢”。
这就够了。
外面的闪光灯还在闪。
有个记者挤到最前面，举起长焦镜头，对准他们不放。画面里能看到顾枭的脸，也能看到叶晚星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
这条视频三分钟后上了热搜。
标题是：【#顾枭当众拥抱女友# 他终于哭了】
评论区炸了。
“我哭死！他明明那么狠的人，最后却是她把他救回来的。”
“你们看她吻他那一秒，他肩膀抖了一下。”
“三年前他妹妹走的时候没人抱他一下，现在终于有人接住了他。”
“这才是真正的甜宠，不是综艺里的演戏，是命换命的互相托底。”
叶晚星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此刻她站的地方，是他用三年时间杀出一条血路才换来的位置。
她抬起头，想再点什么。
顾枭正好低头看她。
两人视线碰上。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点湿。
他皱眉，“哭了？”
她摇头，“没樱”
他不信，但没追问。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周慕云已经被塞进警车，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警局门口。围栏外的记者追着跑了几步，拍照声持续不断。
叶晚星看着那辆车远去。
她忽然想到U盘里那段视频。
顾凝对着镜头笑，“哥哥生日快乐”，然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她没能见到他。
现在，他终于替她见到了这一。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顾枭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走了。”他。
她点头。
两人一起转身，准备离开走廊。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未知号码。
只有五个字：
你别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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