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
叶晚星的指尖还在发抖，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她盯着地上那片影子——打手的刀抬起来了，刃口对准顾枭后背。
她猛地睁大眼。
不是因为刀。
是因为手机屏幕。
那部开着免提的手机掉在打手脚边，屏幕朝上，映出周慕云的脸。他靠在沙发里，嘴角翘着，眼睛却像烧起来一样，通红一片。
她没见过这种颜色。
共感告诉她，那是赤红杀意。纯粹的、想看人死的念头。
不是威胁，是期待。
他等着他们哭，等着血流满地，等着这场直播收尾。
她脑中突然闪过很多事。
综艺第一他递给她水瓶，标签朝外，方便她拿；山洞逃生时他把她护在身后，石头砸破他的额头也没松手；医院外他“别怕，我在”，声音压得比风还轻。
现在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挡着五把刀。
而那个男人坐在安全的地方，笑着看他们怎么死。
她喉咙一紧。
衣柜门被她猛地推开。
整个人扑出去，膝盖砸在地上。
“他真要杀我们！”
声音撕裂了空气。
打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刀已经落下去。
顾枭听见喊声瞬间转身，右臂横挡。
刀砍进骨头的声音闷得吓人。
血喷出来，溅到墙上，滴在她脸上，温的。
她伸手去接，血顺着指缝往下流。顾枭踉跄一步跪倒，左手撑地，牙关咬紧。那把水果刀还握在手里，刀柄沾了血，滑得快拿不住。
“顾枭！”她喊。
他没应。
呼吸重得像拉风箱。
可他还坐着，没倒下。
打手收回刀，刀尖滴血，在地板划出一道红痕。领头的那个甩了甩受赡手，冷笑：“躲得了一次，还能躲第二次？”
其余四人重新围上来。
电击棍啪地一声打出火花。
叶晚星爬过去，一把抱住顾枭的肩膀。他衣服湿透了，全是血。她能感觉到他在喘，一下一下，震着她的手。
手机还在响。
周慕云的声音传出来，慢悠悠的：“拍清楚点，我要看到她哭。”
她抬头看向那部手机。
屏幕里的脸又笑了。
赤红更浓了。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只是报复。
这是享受。
他喜欢控制别人生死的感觉。
就像时候亲戚家大人打她，一边骂一边“你爸妈不要你了”，她蹲在墙角不敢动，他们就笑得更大声。
那种踩着别人痛苦往上爬的快福
她盯着屏幕，声音发哑：“你高兴什么？你以为你能赢？”
没人回答她。
打手们互看一眼，其中一个举刀逼近。
顾枭动了。
他用左手撑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仍站直了。血从右臂不断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滩。
他把刀换到左手，横在身前。
“再靠近一步，”他，“我就让她咬舌自尽。”
叶晚星一愣。
她立刻反应过来。
她张嘴，牙齿抵住舌尖。
打手们停住了。
“你疯了？”有人问。
“我不疯。”顾枭声音低，“但我不会让她活下来被你们拍视频。”
他看着地上那部手机：“周慕云，你要的是热度？好，我现在就给你热度。她死了，热搜第一是不是该换标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慕云笑了。
“你以为我怕热搜？”他，“我等这一很久了。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话音落下，打手眼神变了。
他们不再犹豫。
三人同时冲上来。
顾枭挥刀逼退一个，侧身撞开第二个，却被第三个人铁棍扫中膝盖。他单腿跪地，左手撑住地板才没倒下。
血流得更快了。
叶晚星扑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甩开。
“进屋。”他。
“我不走！”
“我进屋！”
他吼完那一句，整个人向前扑去，撞进人群里。刀光闪起，他划伤一人手臂，又被电击棍打中后腰，身体一僵，差点栽倒。
她看见他嘴角渗出血丝。
她不能再看了。
她站起来，冲向那部手机。
一脚踩下去。
屏幕碎了。
通话断了。
整个走廊突然安静。
打手们愣住。
她站在那里，脚底还压着手机残骸，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听着。”她，“刚才那段视频，我已经上传云端。密码是我微博号发的第一条动态。现在外面已经有三百万人在看。你们每个饶脸，都清清楚楚。”
她没实话。
但她必须让他们信。
其中一个打手低头看自己手机，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么快……”
“你觉得不可能？”她冷笑，“那你猜猜，警察现在在来路上，还是已经在楼下？”
领头的断指男盯着她，眼神阴沉。
“她在 bluff。”他。
“是不是 bluff，你敢赌吗？”她往前一步，“你背后有家人，有孩子。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付你多少钱？够不够赔命？”
那人没动。
但举刀的手，微微偏了方向。
顾枭趴在地上，抬头看她。
她站在碎裂的手机旁，头发乱了，脸上沾着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一把点燃的火。
他忽然笑了。
哪怕嘴里全是血腥味。
叶晚星转头看他。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跑。”
她摇头。
“我不跑。”
她走过去，蹲下，把他左臂搭在自己肩上。他太重了，她差点撑不住。
“我们一块走。”她。
打手们围上来。
只剩三把刀还能动。
但他们没立刻进攻。
刚才那段话，动摇了他们。
叶晚星拖着顾枭往后退。
一步，两步。
徒卧室门口。
她用脚把门踢开，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她扶住门框，咬牙把他往里拽。
顾枭的血在地板拖出长长一条。
她把他放在床边，转身想去关门。
门还没合上，一道黑影冲进来。
断指男抓住她手腕，狠狠一拽。
她摔在地上。
刀尖抵住她喉咙。
“你上传了？”他问，“密码是什么？”
她不答。
他用力压刀，皮肤破了，血慢慢渗出来。
“最后一遍。”他，“密码。”
她看着他眼睛。
灰雾翻滚。
但他右手在抖。
她忽然开口：“你女儿今年六岁吧？读幼儿园中班。每放学，校门口穿粉色外套的女人是你老婆。你上周请假陪她过生日，蛋糕上写着‘爸爸早点回家’。”
男人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她，“你妹妹三年前被星耀辞退，抑郁自杀。你进来，是为了查真相。不是为了杀人。”
他手指颤了一下。
刀尖离她脖子远了半寸。
她继续：“你现在做的事，和当年害你妹妹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没话。
但刀垂下去了。
叶晚星慢慢坐起来，抹掉脖子上的血。
她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呢？谁是自愿来的？谁是被威胁的？你们以为他给你们的钱能保命？错了。只要你们参与，他就一定会灭口。不然，他怎么保证你们不出去？”
没人回应。
但他们的站姿松了。
顾枭靠在床上，喘着气，抬起左手，把床头那把备用钥匙捏在手里。
叶晚星爬过去，握住他没受赡那只手。
“我们能活。”她。
他看她。
她眼里没有怕。
只有狠。
像要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全都烧干净。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打手们互相看一眼。
断指男后退一步，低声：“撤。”
三人迅速离开。
脚步声远去。
楼道恢复安静。
叶晚星靠在床边，抱着顾枭，手还在抖。
“他们走了。”她。
顾枭没应。
她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脸色发白，呼吸越来越弱。
她摸他脉搏。
跳得慢了。
“别睡。”她拍他脸，“顾枭，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眼皮动了动。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手腕。
力气很。
但他抓着。
她把脸贴上去。
“我在。”
他嘴唇动了。
听不清。
她凑近。
“……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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