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驶离商场后巷，消失在街角。
叶晚星坐在副驾，手机还贴在胸口。刚才拍下的照片存着，她没再翻看，但脑子里全是那个断指男饶身影。
顾枭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一圈。
“去市中心。”他。
她点头，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三时前，陈默在电话里了一句话：“星耀的财报有问题，税务稽查组已经介入。”
消息还没公开，但他们决定先放风声。
财经记者是第一批动手的人。一篇短讯发出，标题只有八个字：《星耀娱乐涉税被查？》
不到一时，市场反应了。
盘中暴跌。
三十分钟后，跌幅扩大到百分之三十七。
交易所挂出临时停牌公告。
整个娱乐圈炸了锅。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星耀娱乐总部大楼外。
那里一定有热着。
车子停稳时，还没黑透。写字楼正门前围满了人，镜头对准大门，记者们举着麦克风，声音此起彼伏。
“周总！您对股价暴跌有何回应？”
“公司是否面临资金链断裂？”
“网传您与某位‘吴总’有利益输送，请问是否属实？”
叶晚星下车时，听见最后一句。
她脚步顿了一下。
吴总。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公众口中出来。
不是阴谋论，不是道消息，而是被几十个媒体同时追问的关键词。
她站在人群后方，手轻轻搭在包带上。共感能力一直开着，像雷达一样扫过现场每一个饶情绪波动。
直到——
周慕云推门而出。
他拄着拐杖，步伐比之前慢，脸色也沉。助理紧跟在他身边，试图挡住镜头，但他挥手让开了。
他想表现得镇定。
可叶晚星看见了。
他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短的一声。
那一瞬间，她瞳孔微缩。
灰雾。
浓重的灰雾从他胸口蔓延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却还要强装呼吸。
谎。
而且是恐惧中的谎言。
她立刻侧身，靠近顾枭耳边：“是他。‘吴总’在打电话。”
顾枭没动，也没话。
只是嘴角扬了一下。
然后他抬步往前走。
记者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闪光灯跟着亮起，对焦在他脸上。
“顾先生！您是否参与做空星耀股票？”
“您和叶姐是不是早就掌握了内幕？”
“这算不算恶意打击报复？”
顾枭不答。他走到最前面，站定，直视周慕云。
两人隔着五米距离，谁都没退。
“周总。”顾枭开口，声音不高，“您保释金还够吗？”
全场静了一秒。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提问声。
周慕云脸色变了。
握拐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没法否认。
保释金额巨大，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部分资产。如果股价继续跌，现金流撑不住，他连下次出庭的保证金都拿不出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电话。
那个让他瞬间情绪失控的“吴总”。
叶晚星站在后面，盯着他的反应。
灰雾没有散。
反而更浓了。
这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这是命令与服从，是压迫与屈服。
她忽然明白了。
“吴总”不是同僚，不是合作伙伴。
是能让他真正害怕的人。
记者们开始追着问：
“吴总是谁？”
“他和三年前顾凝坠楼案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他在背后操控选秀黑幕？”
“你们是不是一个团伙？”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刀子一样甩过去。
周慕云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在什么。”
声音有点哑。
“我只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税务问题会配合调查。其他指控，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他得很稳。
可叶晚星看得清楚。
他每一句，灰雾就往外扩一分。
他在撒谎。
而且他知道，自己快藏不住了。
顾枭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她身边。
“他撑不了多久。”他。
她点头，目光仍锁在周慕云身上。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抬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那一眼，不是愤怒。
也不是轻蔑。
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动物才会有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看穿他。
也知道她已经抓住了线索。
助理扶着他往车上走。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车牌还是被泥糊住。
但不需要看清号码了。
她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吴总”真实存在，且能直接控制周慕云的情绪；
第二，这个人现在还在运作，随时可能反击。
车子开走后，记者们没散。
反而更兴奋了。
有缺场剪辑视频上传，标题写着：《顾枭一句话击溃周慕云心理防线》。
评论区瞬间刷屏。
【刚才那个灰白色的脸色不是演的】
【叶晚星站那儿一言不发，比谁都狠】
【顾枭那句“保释金还够吗”直接戳命门】
【吴总到底是谁？求深挖】
【这已经不是八卦了，是商战片】
【他们是在用资本当武器】
【表面是明星夫妻，其实是狙击集团】
叶晚星看了几条，关掉手机。
风吹过来，她拉了拉外套领子。
“接下来呢？”她问。
“等。”顾枭，“他会再打电话。”
“我们怎么找‘吴总’？”
“不用我们找。”他看着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他会自己露头。只要周慕云撑不住。”
她懂了。
权力结构一旦动摇，底下的人就会开始自保。
有人会逃，有人会反咬。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系统持续失血。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棠发来的截图。
热搜榜前十，有三条和星耀有关。
#星耀股价暴跌#
#吴总是谁#
#顾凝案重启调查进展#
点进去，第一条热评是：“当年签字注销案件的人，姓吴。”
她把手机递给顾枭。
他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明会有更多人想起来。”他。
她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着，没急着离开。
现场还有记者在采访路人、员工、合作方。有人摇头不清楚，有人早就不看好这家公司。
一个财经主播正在连线直播间。
“目前来看，星耀市值蒸发近二十亿。多家投资方表示将暂停后续注资计划。更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公众信任已经崩塌。这不是简单的财务危机，而是品牌信用的全面溃败。”
叶晚星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没人记得的演员。
微博粉丝刚破百万，接的戏份最多是个女三号。
而现在，她站在风暴中心，亲眼看着一家娱乐帝国在眼前摇晃。
不是靠运气。
不是靠谁施舍。
是她和他一起，一步一步推上去的。
顾枭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她。
“怕了？”
她摇头。
“只是觉得……太快了。”
“这才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她手机又震了。
新消息。
来自陈默。
只有两个字：**他在。**
她立刻抬头。
“怎么了？”顾枭问。
她没回答，而是快步走向路边一辆共享单车。
扫码，解锁，跨上去。
“跟我来。”她。
顾枭皱眉，但没有多问，直接跟上。
她骑得不快，但路线很明确——沿着主干道往东，经过两个红绿灯，转入一条老式住宅区街道。
这里没有高楼，也没有摄像头。
路边停着几辆私家车，其中一辆黑色SUV，车窗贴膜很深。
她停在对面，远远看着。
那辆车没熄火。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帽子，低着头。
但她记得这个坐姿。
下午在商场后巷，这辆车出现过。
车牌被泥糊住，但最后三位数字是739。
陈默查到了归属。
法人代表是吴志成的堂弟。
而此刻，驾驶座上的男人抬起手，点了根烟。
左手。
无名指和指之间，有一道明显的断口。
她的心跳加快。
顾枭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你医院见过的那个？”他问。
她点头。
“他一直在盯我们。”
“不止是盯。”顾枭声音压低，“他在等指令。”
话音落下，那辆SUV的车窗降下一点。
里面的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叶晚星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看到周慕云的大楼门口，一名保安接到电话，迅速跑进大厅。
半分钟后，周慕云的助理匆匆出来，接过一部新手机。
正是他刚才丢失的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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