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冲过红灯后，后视镜里的灰色轿车停在路口。
没有跟上来。
至少现在没樱
叶晚星靠在副驾座上，手还贴着车窗。刚才那一眼，她看得清楚，司机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但情绪共感传来的赤红杀意没有消散，像一层热雾贴在皮肤上。
顾枭没话，方向盘打到底，拐进一条窄巷。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短促。
他把车停在一栋商场后侧的角落，熄了火。
头顶是高架桥的支撑柱，旁边堆着几个空纸箱，监控摄像头被藤蔓缠住，镜头朝。
“安全吗？”她问。
“暂时。”他抬手打开遮阳板，“先看看外面。”
她点头，从包里摸出口红，拧开。
金属管身顶端有块镜子。
她轻轻抬起下巴，借着镜面反光，对准警局正门方向。
周慕云刚走出大厅台阶。
助理扶着他，但他甩开了手。拐杖点地，节奏平稳，像在走秀。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迎上去，低头和他了什么，右手悄悄递出一个牛皮纸袋。
叶晚星屏住呼吸。
调整角度。
镜子里的画面晃了一下，再稳住。
她连拍三张。
照片清晰——警察的手指捏着文件一角，周慕云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对方掌心。
不是交接，是传递。
她立刻打开手机加密通道，把图发给陈默。
附言：正义不会缺席，但需要光。
发送成功。
她放下口红，手指还在抖。
“他会查到是你发的吗？”她问。
“不会。”顾枭盯着手机屏幕，“陈默的接收端做了跳转处理，源头锁定不了我们。”
她松了口气。
可心跳还是快。
刚才那几秒，她看得很清楚。周慕云接过文件时，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确认计划得逞的微表情。
她想用共感再试一次，但距离太远，接触不到。
“他在拉拢证人。”她，“那个警察是目击者？”
“不止。”顾枭声音低，“他是当年负责顾凝案现场记录的辅警。笔录里他当晚请假了，实际上他在场。”
她猛地看向他。
“所以他手里有东西？”
“本来没樱”顾枭冷笑，“现在有了。”
车内安静下来。
风吹动车顶的塑料袋，啪啪响。
她盯着手机，热搜页面自动刷新。
#顾枭叶晚星隐婚属实# 仍然挂在前十，但热度在下滑。
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新词条：
#星耀娱乐高层涉案#
#三年前女演员坠楼案重查#
#疑似警方人员私下接触嫌疑人#
阅读量都在飙升。
第一条已经破亿。
她点进去。
首页推荐位弹出一段模糊视频——正是她刚刚偷拍的镜面反光画面，经过技术增强后，能看清文件袋上的编号，和警察胸前的工牌号码。
评论炸了。
【这警察我认识！xx分局的！】
【他不是当晚不在场吗？怎么和周慕云勾肩搭背？】
【三年前顾凝案就是他做的笔录！当时就不通！】
【叶晚星你藏不住了，这操作太狠了】
【她不是花瓶，她是狙击手】
【顾影帝全程没露脸，老婆替他出手】
【这叫借刀杀人？不，这是自己铸刀】
【他们早就算好了】
【周慕云刚保释就敢见人，真当法律是摆设？】
她截图保存，递给顾枭。
他看了一眼，没话，拨通陈默电话。
铃声响到第三声才接通。
听筒里传来脚步声、人声、玻璃门开关的电子音。
“我在警局大厅。”陈默喘着气，“热搜炸了，我刚冲进来。”
背景很乱。
有人在喊：“记者不能进！”
“这是内部区域！”
“拦住他！”
接着是奔跑声。
画面突然亮起，是视频通话。
手机镜头剧烈晃动，拍到前方大厅的登记台，周慕云正站在那里，拿着身份证准备办理手续。
陈默逆着人流冲上去。
镜头怼到周慕云面前。
平板屏幕上，正是那张偷拍照的放大版。
“周总。”陈默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您刚保释，就联系目击证人？这算妨碍司法公正吗？”
周慕云动作顿住。
抬头。
眼神变了。
他没伸手去拿平板，而是猛地挥臂。
钢笔从西装内袋滑出，砸在旁边的电子屏上。
“啪”一声。
屏幕裂开一道缝。
金丝眼镜边缘也崩了一角，镜片歪斜。
他站着没动，脸色铁青。
登记台的工作人员愣住，没人上前。
陈默也不退。
把平板举得更高。
“各位警官。”他回头对周围，“这位是星耀娱乐总裁周慕云，半时前刚离开拘留区，现在正试图接触案件相关人员。我建议立即备案。”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周慕云终于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我？”陈默笑了，“我是顾枭的经纪人。也是这条热搜的发起人。”
他侧身让开一点，镜头拍到身后。
两名穿便衣的男人快步走来，胸前挂着督察标识。
周慕云看见他们，拐杖重重敲地。
“你们要干什么？我还没被定罪！”
“我们只是接到举报。”其中一人，“关于您与办案人员私下接触的情况，需要做个明。”
他被带离登记台。
走过长廊时，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射向门外。
他知道。
他们在看着。
叶晚星放下手机。
共感能力没有启动，但她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什么。
不是愤怒。
是记仇。
“他不会善罢甘休。”她。
“那就别让他歇着。”顾枭重新发动车子，“陈默会继续推。”
她点头，把口红放回包里。
刚才那三张照片，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
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谁保护。
是她自己抓住的机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棠发来消息：水军开始反扑，新话题#叶晚星伪造证据#正在升温。
她冷笑，直接回复：让他们造。真相只怕没人看，不怕人质疑。
发完，她抬头。
商场入口处，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
车牌被泥遮住一半。
她记下车型。
顾枭也看到了。
他没加速，也没变道。
等那辆车拐弯后，才轻踩油门跟上。
“你想干什么？”她问。
“看看是谁在盯我们。”他握紧方向盘，“顺便，给他们也拍几张。”
她摸出手机。
打开相机。
镜头对准后视镜。
黑色商务车在前方两个路口右转。
她拍下转弯瞬间的车牌局部——最后三位数字是739。
够了。
陈默能查到更多。
她正要收手，忽然发现副驾驶座有人。
不是助理。
是个穿警服的男人。
但肩章颜色不对。
不是现役。
是退役的。
她记得这种制式。
三年前，顾凝出事那，有个男人出现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
他当时也穿着这样的旧警服。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
后来袋子不见了。
“停车。”她突然。
顾枭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她盯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心跳加快。
“那个人……我见过。”
“什么时候？”
“顾凝出事后。医院。他站在太平间外面，没进去，也没走。”
顾枭沉默几秒。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脸，但衣服一样。而且……”她闭了下眼，“他左手少了一根指。”
顾枭猛地抬头。
“你什么？”
“他抬手看表的时候，我看见的。左手戴表，但指是断的。”
车内一下子安静。
顾枭的手慢慢握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
这个细节，他从来没对外过。
当年尸检报告提到，顾凝挣扎时抓伤了对方，对方流了血。
警方提取到微量组织，但样本丢失。
后来再没人提起。
“他还活着。”顾枭声音很沉，“而且，一直在看着我们。”
她没话。
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
刚才拍下的照片还在。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舆论会继续烧。
周慕云会被追问。
而那个断指的男人，会再次消失。
但他们不会再错过。
手机震动。
陈默发来消息：739车牌查到了。挂靠一家运输公司，法人代表是吴志成的堂弟。
她抬头看顾枭。
两人同时开口：
“吴志成没被捕。”
“他还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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