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还在亮。
咔嚓、咔嚓，一片片打在脸上，像雨点不停。
叶晚星靠在顾枭怀里，心跳还没平。刚才那句“她是我的盔甲”还在耳边回荡，共感里粉紫的颜色还没散，暖得让她想伸手再抱紧一点。
可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动了。
记者们猛地调转方向，镜头齐刷刷转向警局门口另一侧。
她下意识回头。
周慕云出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金丝眼镜反着光，右手拄着拐杖，右腿微微一瘸，步伐却稳得像踩在红毯上。助理扶着他，但他没靠，自己走下来。
没人话。
连提问都停了。
他就这么站在台阶上，一句话不，嘴角慢慢扬起。
冷笑。
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叶晚星的手指突然收紧。
她碰到了顾枭的袖口，指尖刚搭上去，共感就启动了。
一股热流窜上来。
赤红。
不是灰雾，不是深黑，是纯粹的、燃烧的赤红杀意。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慕云。
他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
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一个女孩从高楼坠下的瞬间，身体扭曲，脸朝摄像头，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张开，像是在喊什么。
顾凝。
叶晚星呼吸一停。
那不是新闻截图，也不是模糊监控，是近距离拍摄的、清晰到能看清瞳孔放大的死亡瞬间。
周慕云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放大那张脸。
然后抬眼。
目光直直射向她。
叶晚星喉咙发紧。
她没动，但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在什么？
她在——下一个就是你。
“顾枭。”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快门声盖住，“他在暗示……会让我摔下去。”
顾枭没立刻回应。
他站着没动，但肩膀绷紧了。左手缓缓移向腰侧，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谁。
警察立刻上前一步。
“这里是警局。”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别动手。”
顾枭没停下。
手还是摸到了位置。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是他进山前带的防身工具，一直没交。
警察伸手按住他手腕：“现在不校”
他这才停住。
但眼睛没移开。
盯着周慕云，像要把那人盯穿。
周慕云笑了下，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他弯腰进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是对着顾枭。
嘴角还是翘的。
然后车门关上。
引擎响了。
记者们追着车跑，话筒伸出去，却没人敢问一句“你是不是杀了顾凝”。
只有快门声。
咔嚓、咔嚓。
叶晚星还抓着顾枭的袖子。
她的共感没断。
赤红色还在眼前飘，像火苗贴着视网膜烧。
她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偶然。
那是宣战。
比顾枭在台阶上的宣告更冷，更狠。
他不否认，也不辩解。
他直接展示死亡。
用妹妹的脸，来威胁她。
“他不怕。”她低声，“他知道自己还能走。”
顾枭终于动了。
他转头看她，眼神沉得像深夜。
“他知道规则。”他，“所以他敢用规则保护自己。”
“等证据？等程序？等舆论翻篇？”他冷笑一声，“他算准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叶晚星咬住下唇。
她想点什么，却发现不出。
因为她什么，周慕云都能笑着听完，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有后台。
有律师。
有资本撑腰。
而他们只有真相。
和一段没人信的婚姻。
“可我们不是没有武器。”她抬起头，“他忘了，我能看见他的情绪。”
顾枭看着她。
片刻后，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袖口拉下来，握进掌心。
温度传过来。
共感启动。
粉紫涟漪出现了。
不大，但很稳。
像风浪里的灯。
“他想让你怕。”顾枭，“你就更要站稳。”
她点头。
没再话。
远处，周慕云的车已经启动，缓缓驶离警局门口。记者分成两拨，一拨追车，一拨留在原地，对着他们拍照。
有个年轻女记者凑近，举着麦克风：“叶姐，你看到周慕云展示的照片了吗？你有什么想的吗？”
叶晚星看着她。
没答。
只是把手从顾枭掌心里抽出来，抬手摸了摸耳后。
那里有一道细的伤痕。
山洞塌方时留下的。
她记得那晚上，石头砸下来，顾枭把她推进角落，自己挡在外面。她听见骨头撞地的声音，也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但她没哭。
现在也不会。
“你们拍吧。”她。
然后转身，背对镜头。
顾枭跟上。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没人拦。
也没人追。
【姐姐这一转身我懂】
【她在：我不配合你的剧本】
【周慕云想让她崩溃，她偏要冷静】
【这反应太飒了】
【影帝全程没松手，安全感拉满】
【但他们不能回家】
【周慕云出来了】
【接下来肯定有动作】
【刚才那个坠楼照……是谁拍的？】
【警方都没拿到这种角度的画面】
【除非……当时有人在场】
【卧槽！！】
【难道是吴敏？】
【她是不是录了全过程？】
【不然周慕云哪来的底气】
【他不是在炫耀，是在示威】
【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查不到，但我手里有东西】
【他还真不怕】
【因为他觉得死无对证】
【可顾凝留下了U盘】
【密码是0520】
【哥哥生日】
【她早就准备好了】
【她知道会出事】
【但她还是去了台】
【她想赌一次】
【可惜输了】
【但现在轮到他们了】
【顾枭不会输第二次】
【叶晚星也不是替身】
【她是能看见情绪的人】
【她知道谁在谎】
【也知道谁想杀人】
【刚才那抹赤红……绝对不是错觉】
【她必须记住那个颜色】
【下次出现的时候】
【就是反击开始】
车停在地下二层。
顾枭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她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手有点抖。
他看到了。
没问。
只是发动车子，空调打开，暖风吹出来。
“不去公司？”她问。
“不去。”
“那去哪？”
“换个地方话。”
她明白。
这里不安全。
周慕云能保释，明上面有人。
警局里也有沉默的人。
他们的话，做的事，随时可能被泄露。
“林棠发消息了。”她掏出手机，“热搜压不住，但有水军在带‘顾枭精神不稳定’的话题。”
顾枭嗯了声。
“让他们带。”
“带得越多，越暴露是谁在怕。”
她低头划屏。
新消息跳出来。
匿名账号发了一张图。
模糊的走廊监控。
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
地点是星耀娱乐十七楼。
画面里，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走进电梯，手里拿着一个银色U盘。
脸看不清。
但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道明显的烫痕。
她猛地抬头。
顾枭也看到了。
他脚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地下通道。
阳光照进来。
他眯了下眼。
“陈默。”他按下语音通话，“查一下昨晚谁进了星耀大楼。”
电话接通。
那边声音很轻：“已经查了。门禁记录被人删了，但消防备份还在。”
“几点？”
“两点四十七分。”
“电梯监控呢？”
“只有十五秒可用。其余被覆盖。”
顾枭冷笑。
“够了。”
叶晚星看着手机里的图。
那道烫痕她记得。
在综艺采访室，他抽烟时，她偷偷看过。
那是长期捏烟头留下的。
也是他唯一不掩饰的弱点。
而现在。
有人拿着U盘，在深夜出现。
删记录。
换监控。
像在复刻三年前的那一夜。
“他们想毁证据。”她。
“不。”顾枭摇头，“他们在引我们出手。”
“为什么？”
“因为周慕云今那一眼，不是冲你。”
“是冲我。”
“他在逼我犯错。”
车开出地库，驶入主路。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轿车悄悄跟上。
三辆车远。
没有闪灯。
也没有加速。
就像普通通勤车。
但她共感突然一跳。
刚才那股赤红，又来了。
隔着玻璃，隔着距离，却像贴在背上。
她猛地回头。
灰色轿车没变道。
司机戴着帽子，脸看不清。
但她知道。
那是杀意。
不是针对她。
是针对顾枭。
“后面有车。”她。
顾枭看了眼后视镜。
没话。
脚却轻轻踩下油门。
车子提速。
前方红灯亮起。
他没减速。
在最后一秒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灰色轿车停在路口。
没跟。
至少现在没跟。
但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周慕云走了。
但他的影子还在。
而他们刚刚走出警局，就已经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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