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断聊瞬间，叶晚星整个人往下坠。
她本能地抓住顾枭的手臂，指甲陷进他湿透的衣料。风从耳边刮过，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滑，顾枭的脚在岩缝里死死抵住，膝盖已经磨出血。
“别松。”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点头，喉咙发紧不出话。手掌火辣辣地疼，全是擦伤，血混着汗往下淌。头顶那根断裂的登山绳晃荡着，像条死蛇。
开始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崖顶渗下来，照出远处山脊的轮廓。她抬头，看见一个金属滑轮缓缓探出边缘。
接着是绳索垂下。
不是新的白绳，而是那种军绿色编织绳，结实耐用。绳子末端系着一条布带——鹅黄色，边角磨损，洗得发白。
她瞳孔一缩。
那是顾枭贴身收着的东西。昨晚在山洞里，他无意识摩挲过一次，这是阿凝最后一次试镜戴的发带。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看顾枭。
他盯着那条发带，脸上的血迹干了，嘴唇裂开一道口子。共感启动，她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变了——不再是粉紫，也不是灰雾或深蓝，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
金橙色。
像太阳刚跃出地平线那一刻的光，不刺眼，却能把所有阴影推开。那种颜色稳稳地铺在他瞳孔深处，没有波动，只有确认。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陷阱。
她伸手碰他手腕，“是他来了。”
顾枭没话，只是慢慢松开抵在岩缝里的腿。他把那条鹅黄色发带解下来，在手里攥了几秒，然后抬手，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结打得很牢，是登山用的活扣，一拉就能解开。
“抓紧它。”他，“别丢。”
她点头。
上方传来低沉指令声：“三组，垂降准备。”
两个身影顺着绳索快速下滑，落地时动作干脆利落。他们穿着战术服，戴着护目镜，腰间别着装备。一人立刻架设辅助装置，另一人朝他们伸出手。
“配合我们，不要抢节奏。”那人。
顾枭看了叶晚星一眼。
她回看他。
共感还在连着，金橙色依旧稳定。她知道他在问：准备好了吗？
她把手递过去。
特警一手托住她腋下，一手固定住绳索，“贴紧我，闭眼。”
她照做。
上升过程很快。风扑在脸上，带着清晨的凉意。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声，也能感觉到手腕上那条发带贴着皮肤，温温的。
到顶了。
她被人扶着站稳，脚踩在实地上的一刻差点跪下去。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就被一只手扶住。
是陈默。
他摘了战术手套，脸上有熬夜的青黑，但眼神清醒。他没话，只看了顾枭一眼。两人对视两秒，顾枭点了下头。
陈默转身下令：“清点物资，封锁现场。”
周围已经有警察在走动。有人拿着记录仪拍摄，有人检查设备。没人围上来问东问西，一切安静有序。
一名女警走过来给叶晚星做初步检查，“手需要消毒包扎，膝盖有挫伤，建议送医。”
她摇头，“先等等。”
她看向崖边。
顾枭刚上来，正站在那儿抽烟。火苗跳了一下，映出他半张脸。他没穿外套，衬衫破了，锁骨处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她走过去。
共感自动开启。他的情绪还是金橙色，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像阳光晒透的玻璃。
她站在他旁边。
“你还好吗？”她问。
他掐灭烟，把烟头收进随身的铁盒，“嗯。”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发带。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颜色更深了。她记得昨晚在山洞里，他握着她的手“我不是把你当棋子”。
那时候共感炸出的是粉紫浪潮。
现在是金橙。
不一样。
她想什么，又觉得不用了。
陈默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她，“喝点。”
她接过，拧开喝了两口。
“你们掉下去的时候，我在指挥车里。”陈默，“看到热成像信号消失三秒，我以为……”
他没完。
顾枭看着远处山林，“你什么时候布的局？”
“从你们失联第二时开始。”陈默声音低了些，“我调了卫星图，发现周的人在封山。报警没用，他们内部有人。所以我联系了省厅直属特警队，绕过地方系统直接介入。”
顾枭沉默一会，“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条线上？”
“不是我知道。”陈默看他，“是你留的线索。你手机最后定位在废弃采石场，我查了周边地形，三条逃生路线，两条被堵，只剩这条断崖有可能攀爬。而且……”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会找阿凝的东西。”
顾枭眼神动了下。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是银行保管箱的取物凭证，日期是三前。背面写着一行字：**如果我出事，请把这东西交给晚星。**
叶晚星愣住。
那是顾枭的笔迹。
她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以为你不知道。”她。
“我知道你会看到。”他，“你一直都在看。”
她突然想起什么。
微博号里那些偷拍的照片，凌晨车旁抽烟的男人，雨站在桥边的背影，还有那次综艺录制结束后，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手机的画面。
她以为那是巧合。
原来不是。
他早就知道她会看见。
他也一直在等她看见。
一名警察走过来，“顾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顾枭点头。
那人又转向叶晚星，“叶姐也是关键证人，请一起。”
她应了声好。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悬崖。
风还在吹，那根断裂的绳子挂在半空，摇晃着。
陈默走到顾枭身边，低声了句什么。
顾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可她全懂了。
共感亮了一下。
金橙色轻轻荡开，像风吹过麦田。
她抬起手腕，摸了摸那条发带。
它还在。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快步跑来，“队长！周慕云不见了！他办公室没人，车也不在！”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了。
陈默皱眉，“通知各卡口，立刻拦截出境车辆。”
“他已经打过电话。”顾枭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站在晨光里，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十分钟前，他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他，“他他要见我。”
叶晚星心头一跳。
顾枭看着她，声音很轻。
“他约我在老影视城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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