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看敌人，也不是确认位置，就是看着她。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她不清，共感却炸开了——粉紫色像漩涡一样在他瞳孔深处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更急，几乎要溢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腹压在脉上，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膜响起：“不是！我……”
她屏住呼吸。
“我不是把你当棋子。”
“我不是不在乎你。”
“我不是……还能再失去你。”
话没完，洞口的光猛地晃了一下。
手电筒扫过岩壁，影子像刀一样劈进来。脚步声踩碎枯枝，越来越近，停在五米外的坡道上。
顾枭松开她，反手抓起一把湿土，狠狠扑向火堆。
“嗤——”
烟腾起来，带着泥腥味和焦灰，瞬间糊住了整个洞口。视线模糊了，空气变得浑浊，咳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就在这一瞬，他俯身靠了过来。
额头抵住她眉心，唇落在她额角，轻轻一碰。
不是吻，也不是告别。像盖了个章，又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共感炸了。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不是粉紫，不是赤红，也不是灰雾。是一整片彩虹色，从眼角蔓延到视野尽头，像极光照进深海，温柔又刺眼。她整个人僵住，心跳撞在肋骨上，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见他也震了一下。
身体微倾，手指蜷紧，喉结滚动了一次。那双一直冷着的眼睛，此刻映着烟里的微光，还有她模糊的脸。
彩虹色褪得很快，像来时一样突然。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秒，他们的共感连上了。不是单方面的感知，是双向的震荡，是情绪同步到了极致。
外面的人动了。
有人咳嗽，有韧声话：“刚才好像有光。”
“风刮的吧，这破山洞能藏人？早烧死了。”
“头儿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仔细点。”
脚步声绕到侧面，手电光贴着地面扫进来，照到半截枯枝，又移开。
顾枭没动。
他蹲在她前面，背脊绷直，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挡在她膝前。烟还在冒，但已经稀了，再过几秒就会散尽。
她把剪刀握得更紧，指尖发麻。
刚才那一吻，不是求生，也不是冲动。是他在，我选你，我只要你，我不能再丢开你。
可他不出来。
话被现实掐断了，只能用动作补上。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热着，像被阳光晒过。
【弹幕刷屏】
【啊啊啊他亲她额头了！！！】
【不是嘴是额头……呜呜呜太疼了】
【共感炸出彩虹是什么意思！！！伏笔王炸！！！】
【他明明有好多话要，可一句都没完】
【姐姐别哭，他记得你，他一直记得】
她没哭。
只是把发带重新绑回手腕。脏了，毛了，边角裂开一条线，但她还是系上了。这是她唯一能给的东西，现在成了信物。
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金属碰撞声，有人掏出了什么工具。
她听见皮带扣滑动的声音，接着是拉链。
“就在这儿解决吧，憋一路了。”
“快点，别留痕迹。”
那人靠着洞口外的树干，解开了裤子。
顾枭眼神一沉。
机会。
他慢慢后退半步，贴近她耳边：“等他转身，我们冲出去。”
她点头。
两人同时起身，动作轻得像猫。烟还没完全散，足够遮掩身形。只要那人一拉上裤子转身，就是空档。
可就在这一刻——
那人忽然抬头，朝洞里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顾枭抬脚踹翻旁边的石块，故意发出声响。
“跑！”
他一把将她推出去。
她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回头看时，他已经迎了上去。那人刚拉上裤子，还没站稳，就被顾枭一拳砸中下巴。闷响传来，人直接倒地，手电筒滚进草丛。
另一个手下听到动静，大喊：“在这儿！他们在这儿！”
远处传来奔跑声。
她冲过去捡起手电筒，反手打开，光束扫向顾枭。他正弯腰去搜那人身上，掏出对讲机，捏碎扔了。
“走另一边。”他，“山坡陡，他们不敢追太深。”
她跟上他，两人沿着岩缝往高处爬。地面湿滑，碎石不断滚落。身后喊声越来越近，有人开始攀爬。
“你们跑不掉的！”
“周总要你们命！”
她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顾枭回头拉她一把，掌心全是汗，但抓得很牢。
“别停。”他，“再撑一下。”
她咬牙站起来，继续往上。
山坡越来越斜，植被变密。终于，他们在一处断崖边停下。下面是深谷，上面是峭壁，无路可走。
追兵的脚步声在下方十米处停下。
“上去了，妈的，这两人命真硬。”
“通知头儿，让他们调人封山。”
“等等，那边是不是有绳子？”
她顺着声音看去。
一根登山绳挂在上方岩壁的铁钩上，垂下来三米多长，在风里轻轻晃。
她愣住。
顾枭也抬头看着那根绳子，眼神变了。
不是惊喜，是警惕。
谁放的？
什么时候？
如果是救援，为什么没人喊话？
如果是陷阱，又是谁设的？
他伸手拦住她：“别碰。”
她停住。
共感里，他的情绪仍是粉紫，但边缘泛着灰，像被污染的水。他不信这根绳子，也不信突如其来的转机。
可这是唯一的出路。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搭人梯往上爬。
她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
没有话。
但共感亮了。
粉紫再次涌上来，一圈圈荡着，像风里的灯。
他知道她在问：赌吗？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抬手抓住了绳子。
试了试拉力。
很稳。
他把她推到前面：“你先上。”
她摇头：“一起。”
“我了，一起。”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终于伸出手，和她一起握住绳子。
两人同时发力，向上攀爬。
风吹得绳子晃，手掌磨得发烫。爬到一半，她听见上方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钩子松动了。
她抬头。
钩子还在，但连接处有一道细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心头一跳。
来不及了。
她用力拽了下绳子，示意他快点。
他加快动作，一只手已经超过她头顶。
就在他即将够到岩台的一瞬——
钩子发出一声轻响。
咔。
绳子猛地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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