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手还搭在她腰侧，指节松了，却没放开。火堆只剩灰烬，洞里黑得看不见轮廓，但她知道他还醒着——就在刚才，他的呼吸变了。
叶晚星没动。
共感连着，那抹粉紫还在，一圈圈荡着，像风吹过水面。可她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综艺第一，他站在镜头前念合约，声音冷得像铁。那时她以为他是演的。后来他替她挡酒、压热搜、签粉丝卡，她开始信他不是装的。可现在呢？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从他发间滑下。
“你刚才阿凝也怕黑。”她开口，声音不大，“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是谁让她再也见不到光？”
顾枭身体一僵。
他慢慢坐直，动作很慢，像在重新穿衣服。共感中，深蓝退去，灰雾浮现，颜色沉下来，变成一种她没见过的冷调。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星耀娱乐。”他，“财务部归周慕云管，项目组挂名副总，钱都流到境外空壳公司。”
他在中间画了个圈。
“顾凝查到了这个。她拿《光》试镜那，顺手调了影视城三个月的榨。人工费虚报三倍，材料款根本没进场。”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一点：“她带着U盘去了台。她要当面问他一句——‘哥，你还记得我们时候吃泡面都开心的日子吗？’”
叶晚星盯着地上的图。
共感里，他眼底翻出墨黑的痛，边缘缠着锈红的恨。这不是谎，是实打实的记忆。
可她喉咙发紧。
她站起身，双马尾散了一边，发带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
“所以呢？”她声音抖了一下，“你选我上综艺，让我和你假结婚，是不是因为我也姓‘叶’？”
她往前一步。
“因为我够透明，好控制，不会惹人怀疑？”
她又逼近一步。
“我只是你接近周慕云的棋子，对不对？”
顾枭猛地抬头。
共感中，他的心跳停了。
那一瞬，整个岩洞像是被抽空。
紧接着，粉紫色炸开，层层叠叠涌出来，几乎刺进她眼睛。那不是心动，是震荡，是被人捅穿心脏时的本能反应——震惊、恐慌、否认、痛楚全搅在一起，化成一片无法命名的光浪。
他张了嘴，没发出声。
手里攥了一夜的粉色发带，终于落进尘土。
***
【弹幕刷屏】
【卧槽！！！质问来了！！！】
【姐姐冲啊！！！这话得太狠莲我不怪你！！！】
【顾影帝脸色都白了……他真的被击穿了】
【他不是不解释，是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共感看到的颜色炸了！！！明他情绪崩了！！！】
【呜呜呜别撕了求你们别撕了】
***
叶晚星站着，手垂在身侧。
她不该问的。
可这话憋了太久。
从综艺官宣那起，她就在想：为什么是我？一个十八线，微博粉丝不到五万，连正经代言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被顾枭选中？
她服自己，是因为合约条款写得好。
是因为陈默“顾先生亲自挑的”。
是因为他替她挡酒时袖口沾了红酒渍。
可现在呢？
他亲口了，他妹妹是因为查账被灭口的。
而他，蛰伏三年，就是为了接近周慕云。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你话。”她声音哑了，“你告诉我，我不是棋子。”
顾枭低头看着地上的结构图。
枯枝断了，一半埋进泥里。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指节上有血痕，是之前被岩石划破的。
“你记得《隐婚》第一次直播吗？”他忽然问。
叶晚星一愣。
“你你喜欢看星星。”他声音低，“你你时候住在亲戚家楼顶，夏晚上偷偷爬上去看银河。你那时候觉得，哪怕没人要你，空也会给你光。”
她怔住。
那是她过的话。在直播里随口提的，连林棠都没记住。
“我去查过你。”他，“不是因为你姓叶。是因为你这句话的时候，共感器显示你是粉紫的。”
她呼吸一滞。
共感器是节目组发的腕带，能测心率波动。但只有她知道，真正的情绪颜色，是靠肢体接触才能看见的。
可他怎么知道？
“你碰过我。”他抬眼看她，“开机仪式那，你递合同给我签，手指擦过我手背。”
她记起来了。
那她紧张得手心出汗，递文件时不心蹭到他。
“我看到粉紫。”他，“不是表演，不是讨好，是你真的相信光。”
他停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搭档。但我不需要一个工具人。”
“我要找的人，得不怕黑，还得愿意伸手拉别人。”
“你问我为什么选你。”
他看着她。
“因为你就是那个人。”
***
【弹幕爆炸】
【我哭死了！！！他居然记得她过的话！！！】
【他连共感器数据都去查了？？？这是暗恋行为吧！！！】
【他她相信光……呜呜呜太戳了】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姐姐别误会了快抱回去】
***
叶晚星站在原地，脚像钉住。
她想信他。
可胸口还是闷。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发带，布料已经脏了，边角磨得起毛。
“那你为什么不早？”她声音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凝的事？”
“告诉你？”他冷笑一声，“然后让你也带上U盘去对峙？让你也站上台？”
“我做不到。”
“我见过她摔下去的样子。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手机还在响，是她存的生日歌。”
他闭了下眼。
“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她手指一颤。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
“对。”
“连我也不信？”
“我不是不信你。”他声音哑到底，“我是不敢赌。”
她看着他。
共感里，粉紫还在翻涌，可底下压着一层黑，像烧尽的灰。
她忽然懂了。
他不是不想。
他是怕。
怕她完“我陪你”，然后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眼前。
就像阿凝一样。
***
【弹幕疯了】
【他不是冷，他是疼怕了】
【呜呜呜他不敢赌……因为他输不起】
【姐姐快过去抱住他！！！】
【他们两个都在害怕失去对方】
***
叶晚星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她在顾枭面前蹲下，膝盖压进潮湿的泥土。
她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共感瞬间连通。
那片粉紫猛地撞上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不是你妹妹。”她。
他抬头看她。
“我是叶晚星。”
“我胆，我怕黑，我也会哭。”
“但我不是替代品。”
“你不需要把我藏起来。”
“你要做的，是让我站在你身边。”
她把发带塞进他手里。
“一起查，一起斗，一起活着走出去。”
他盯着那根脏聊发带，手指慢慢蜷起来。
“你不怕死？”他问。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也敢赌。”她看着他，“我赌你会护我，就像我也会护你。”
他没话。
只是突然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
那里有一滴没落下的泪。
***
【弹幕狂刷】
【呜呜呜他们互相赌对方的心！！！】
【这才是双向奔赴！！！】
【姐姐太刚了！！！又美又狠！！！】
【顾影帝快抱她！！！别再忍了！！！】
***
外面风声大了些。
树枝晃动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踩过落叶。
顾枭猛地站起，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他盯着洞口，眼神瞬间变冷。
脚步声？
不是风。
是人。
他抓起地上的枯枝，指节绷紧。
叶晚星贴着他后背，共感里那片粉紫还没散，却被一层铁灰迅速覆盖。
他又要挡在前面了。
她伸手，从牛仔裤口袋摸出一把剪刀——林棠硬塞给她的防身用具，刀刃只有两指宽。
她把它抵在他手心。
“这次。”她贴着他耳边，“我们一起。”
他回头看她。
共感中，粉紫如潮水涨起。
洞外，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支手电筒的光，扫过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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