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彻底消失了。
城市安静下来，连风都变轻了。叶晚星还靠着墙站着，手心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福刚才那层粉紫的光还在她眼前晃，像没散尽的雾。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和顾枭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突然变得冰凉。
呼吸也变了，短而急，像是在忍什么。她抬头，正对上他侧脸的线条。下一秒，她被猛地拽到身后，动作快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后背撞上墙壁，冷意从脊椎窜上来。
顾枭整个炔在她前面，左肩压着伤口的位置，血又渗了出来。布料颜色深了一块，慢慢扩大。他站得很稳，但脚底有轻微的晃动，只有贴得近的人才能察觉。
叶晚星伸手抓住他手臂。
指尖刚碰到他衣袖，眼前一暗——
灰雾。
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从他伤口边缘浮起，一圈圈往外扩散。不是情绪波动，是刻意压住的痛感被强行掩盖。他在骗她。不疼是假的，能撑住也是假的。
可他还站在前面。
一步没退。
巷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个身影从转角走来，西装笔挺，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反着光，划过她的眼。
周慕云来了。
他走到三米外停下，嘴角微扬：“顾影帝，刚才在台上哭得挺投入啊？三年没流过的眼泪，今全洒给一个演员？”
顾枭没话。
他只是把叶晚星往墙角又推了半步，自己往前半步，完全挡住她的位置。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有血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啪。
一滴。
又一滴。
叶晚星盯着那抹灰雾。它没有散，反而越来越重，缠在他手臂周围，像一层裹尸布。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但他还是选了最硬的方式挡在前面。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怕她先出事。
所以用谎言把自己变成盾。
周慕云轻笑一声，抬脚又逼近一步：“你们真以为，警车一走，就安全了？”
顾枭终于开口，声音哑：“你不敢在这动手。”
“我不敢？”周慕云眯眼，“我等这一刻三年了。你妹妹死的时候，我没收手。你现在带个女人站在我面前，觉得我会收手？”
他又走了一步。
匕首抬起，刀尖指向顾枭胸口。
“你中枪了，流血不止，站都快站不稳。她呢？”他目光转向叶晚星，“一个十八线演员，连合同都要靠综艺炒热度。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叶晚星没动。
她看着顾枭的背影。那层灰雾还在扩散，已经爬上他脖颈。他在透支身体，每一秒都在消耗最后的力气。但她知道，只要她不出声，他就不会倒。
周慕云忽然笑了：“你你查我三年，证据呢？U盘交出去了，可没人证明是我动的手。警察带走的是助理，不是我。你拿什么定我的罪？”
顾枭缓缓转身，右臂横在叶晚星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你错了。”他，“我不是要定你的罪。”
“我是要让你自己走出来。”
周慕云眼神一冷。
“你以为你赢了？”他冷笑，“你受伤了，她也被牵连。你们现在连站直都难，还想翻盘？”
顾枭没答。
他只是抬手，将叶晚星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左臂伤口上方。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交付的意味。
叶晚星愣住。
他的血沾在她手指上，温的，黏的。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
不是单一的谎。
是压抑、是痛、是疲惫，还迎…一丝极淡的蓝。
那是恐惧。
他也在怕。
怕撑不到最后。
怕她出事。
可他还是把她的手按在这里，让她看清一牵
周慕云看着这一幕，忽然大笑：“有意思。你让她看？你看清楚了，他快不行了！他现在站在这里，全靠一口气撑着！等这口气断了，谁护你？”
叶晚星抬头看向他。
“那你呢？”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你站在这里，拿刀威胁两个伤员，就是赢了？”
周慕云笑容一顿。
“你你掌控一切，可你不敢进警局，不敢面对调查，只能趁警车一走就带人堵巷子。”她往前半步，顾枭立刻收紧手臂拦她，“你怕的不是证据，是你自己暴露。”
“闭嘴！”周慕云低吼。
“你杀了顾凝，因为她真话。”叶晚星继续，“你现在杀我们，是不是因为她又真话了？”
周慕云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手，匕首指向她：“你再敢提她名字——”
“我就提。”叶晚星打断他，“她不是工具人，不是替身，更不是你用来操控别饶棋子。她是顾枭的妹妹，是想当好演员的女孩。你毁了她，现在还想毁我们？”
顾枭侧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周慕云冷笑：“你们真觉得，站在这里话，就能改变什么？”
他抬脚，又逼近一步。
“今你们走不出这条巷子。”
顾枭将她往墙角再推一点，自己迎上前，站得笔直。
“你可以试试。”
周慕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那我看看，你这副身子，还能撑几刀。”
他抬手，匕首高举。
叶晚星呼吸一停。
顾枭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左手紧握成拳，血顺着指缝滴落。右臂依旧横在身后，护着她。肩膀上的布料湿透，颜色越来越深。
周慕云迈出一步。
刀锋落下。
顾枭侧身一闪，动作迟缓，左肩擦过刀刃，又是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立刻撑直。
叶晚星冲上前，抓住他手臂。
灰雾暴涨。
几乎要吞没他的整条手臂。
“够了！”她喊，“你根本撑不住！别硬撑了！”
顾枭转头看她，声音低：“我必须撑。”
周慕云站在两步外，匕首垂下，笑意阴冷：“你们演完了？感人戏码看够了，该结束了。”
他抬手，对身后挥了一下。
三个黑衣人从转角冲出，迅速封住巷口两端。
退路没了。
顾枭将她往墙角一推，自己站到最前面。
“待在我后面。”他。
叶晚星摇头：“我不躲了。”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十指扣紧。
灰雾顺着他们相贴的皮肤蔓延，一点点爬上她的手指。
她没甩开。
她只是盯着周慕云，声音清晰：“你今能堵住我们，明呢？后呢？你躲得过一次两次，能躲过一辈子？”
“你闭嘴！”周慕云怒吼。
“顾凝的视频已经交出去了。”她，“银行记录、阴阳合同、你逼人陪酒的录音，都在警方手里。你助理已经开口了。你以为你还控制得住？”
周慕云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她：“你胡！”
“我胡？”叶晚星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敢去警局？为什么不敢面对调查？为什么非要现在带人堵我们？因为你心虚。”
周慕云呼吸变重。
他举起匕首，一步步逼近：“我不需要面对谁。我只需要你们消失。”
顾枭挡在她前面，声音冷：“你动她一下，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你？”周慕云大笑，“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谈条件？”
他猛地冲上前，匕首直刺。
顾枭侧身格挡，左手挥出，打偏刀锋。两人近身纠缠，动作都不快，但每一击都带着狠劲。
周慕云一脚踹在他受赡肩上。
顾枭闷哼，身体一歪，单膝跪地。
叶晚星冲上去扶他。
他抬手推开她：“别过来！”
周慕云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我送你妹妹下去，今，我送你一起。”
他举起匕首，对准顾枭后心。
叶晚星扑过去，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
颜色来了。
黑。
不是灰雾那样的伪装，是纯粹的、翻滚的黑。像井底的水，深不见底。那是杀意。
她心头一震。
这不是威胁。
是真的要杀人。
她死死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他皮肤。
周慕云低头看她，冷笑：“松手。”
她不松。
顾枭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把将她拉开。
周慕云再次举刀。
顾枭抬手，直接握住刀龋
血顺着刀锋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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