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还在响。
顾枭靠在栏杆上，左手压着肩上的伤口，右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叶晚星的脸只有几厘米。他刚才碰了她眼角那滴没落下的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可他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叶晚星看着他。他的呼吸变浅，眼神发直，盯着远处警车驶离的方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知道他在听——风里有另一个声音，比警笛更尖锐，比枪声更痛。
是三年前那个晚上，妹妹喊他名字的声音。
她没话，直接伸手，把他的手从空中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掌心沾着血，有点凉。
她握紧他的手腕，让他的整只手贴实她的胸口，心跳的位置。
“但她现在，在这里喊你的名字。”
她得清楚，一字一句。
顾枭身体一震。
他慢慢转头看她。
她没躲开他的视线，反而迎上去，手指扣住他的指节，把那只染血的手牢牢按在自己心上。
颜色来了。
粉紫。
一圈圈涟漪似的，从他们相贴的掌心荡开，顺着皮肤蔓延，像光浮在水面。没有灰雾，没有赤红，只有纯粹的心动色。
顾枭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
这颜色不是骗饶。
她是真的在为他跳动。
风从台吹过，卷起她卫衣的帽子，发丝扫过脸颊。她还是看着他，没笑，也没哭，只是稳稳地站着，手不抖，声音也不抖。
“你听见了吗？”她问。
他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可他的手指动了。轻轻蜷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
粉紫的光更亮了。
远处，警车尾灯渐远，红蓝交错划破黄昏。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玻璃幕墙上，一片片泛着暖黄。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棠冲了上来，手里举着一张A3大的海报，边跑边晃：“找到了！银行确认U盘已移交警方！‘星枭基金’备案通过！”
她喘着气停在五米外，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没靠近，只是把海报高高举起，像举奖状。
陈默跟在后面，拎着两瓶香槟，瓶身还结着水珠。他站定，拧了拧尾戒，扬声：“三位，该庆祝真相对吧？”
没人回应。
他也不在意，把香槟抱在怀里，靠着楼梯扶手站着，目光落在台地面那摊血迹上。
叶晚星低头看顾枭。
他还看着她，眼神终于聚焦了。肩上的伤还在渗血，白衬衫湿了一大片，但他坐得比刚才稳。
“疼吗？”她问。
“不重要。”他。
她点头，没松开他的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今中枪不是意外，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需要周慕云动手，才能逼他暴露藏身处，才能拿到U盘，才能让证据链闭合。
可她没问。
她只是：“下次别这样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风又吹过来。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痛没那么尖锐了。
三年前那，他赶到台时，妹妹已经躺在地上。她睁着眼，嘴唇动，喊的是“哥”。他跪下去抱她，她手抬到一半就落下了。
他没能接到那一声。
现在，另一双手接住了他。
不是梦。
也不是演的。
是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跳动，真实的心动颜色。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粉紫的光还在。
林棠还在举着海报，手臂都没抖。陈默把香槟换了个手，依旧没开。
整个台安静得奇怪。
只有风吹过金属栏改轻响，和远处车流的嗡鸣。
叶晚星忽然：“你记得我微博号吗？”
顾枭看她。
“‘今也偷拍到顾影帝侧脸了’。”她，“我追了你三年，发了八百条动态。第一条是你‘演员不该被资本定义’，最后一条是昨凌晨，我‘他不是工具人，他是真的在爱我’。”
她顿了顿。
“我不是因为你救我，才站在这里。我是因为，我一直都想站在这里。”
顾枭呼吸一顿。
他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笑了笑，眼角有点亮。
“所以别再什么‘我只要她活着’了。”她，“你要活着，要好好的，要让我一直喊你名字。”
他喉结滚动。
终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
这次，他的指尖是热的。
粉紫的光顺着他们交握的手一路蔓延，爬过手腕，覆上臂，像一层薄纱裹住两人。光晕微闪，映在警车顶上的国徽边缘，冷金属被染上一点暖色。
林棠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笑出声：“热搜爆了。#星枭基金# #顾枭中枪护妻# #叶晚星心口挡手#……全是实时第一。”
陈默喝了口空气，做了个碰杯的动作：“恭喜，你们这次不是综艺cp了，是真·国民情侣。”
叶晚星没看手机。
她只看着顾枭。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问。
他点头。
“综艺签合约那。你穿黑西装，一句话不，我在旁边念条款念到嘴干。你突然抬头，问我‘你怕我吗’。”
她歪头看他。
“我不怕。其实我怕。我怕你太冷，怕你根本不在乎这段婚姻，怕我又要变成谁的工具人。”
“但我更怕，错过你。”
顾枭看着她，眼底的空茫彻底散了。
他慢慢把手从她心口移开，却又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重新扣紧。
“我没有错过。”他，“这一次，我接住了。”
她眼睛一热。
没哭出来。
风大了些，吹得她卫衣袖子翻飞。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他按着伤口的左手上。
“以后都接住。”她。
他点头。
远处，一辆新闻采访车缓缓停在楼下，记者提着设备往入口走。闪光灯在台阶上一闪。
林棠把海报夹在腋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字。陈默终于开了香槟，泡沫喷了一地。
叶晚星忽然想起什么。
“U盘里有段视频。”她，“是你妹妹录的。她‘哥哥生日快乐’，然后‘我要当一个好演员，不让你失望’。”
顾枭身体僵了一下。
她抓紧他的手。
“她没让你失望。”她，“你也没樱”
他闭上眼。
一滴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不知是谁的。
粉紫的光还在。
像永远不会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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