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
叶晚星盯着屏幕，那张童年照上的字像刀子一样刻进眼睛。“你以为你逃出来了？”“你一直都在笼子里。”
她手指发麻，想锁屏却按错了键。照片放大，门口的铁门、墙角的破拖鞋、她低着头的样子，全都清晰得可怕。那时候她才十二岁，亲戚家的孩子过生日，屋里热闹，她站在门外等晚饭，没人叫她进去。
顾枭察觉到她的僵硬，转身走来。他没话，只是伸手把手机拿走，关了屏幕，放进口袋。
“别看。”他。
“他们连这个都能找到。”她声音有点抖，“是不是明……我根本没出路？”
“樱”顾枭握住她的手，“你现在就在路上。”
窗外色渐暗，楼顶风大。他们站在这栋老写字楼的台，这里是林棠查到的周慕云临时藏身点。警方半时内赶到，但他们不能等。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周慕云走了上来，金丝眼镜在夕阳下反着光。他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走路时右腿微跛，左手扶了扶镜框，嘴角扬起。
“真是感人。”他，“一个没人要的演员，和一个装深情的影帝，在这里演苦情戏？”
叶晚星心跳一沉。
她看着他眼睛——
深黑。
不是灰雾，不是赤红，是她从未见过的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滚着扭曲的快意。
“你怕了？”周慕云盯着顾枭，“三年前你妹妹死的时候，也是这表情。求我放过她，我不校今你也一样，护不住她。”
顾枭往前半步，挡在叶晚星面前。
“U盘在哪？”周慕云问。
“你办公室暗格第三层。”顾枭。
周慕云愣住。
“你什么？”
“你要的东西，就在你每坐的桌子下面。第三层夹板，手指一推就开。”顾枭声音很稳，“你去找，能找到。”
周慕云眼神变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现在却发现被人看磷牌。
他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枪口对准叶晚星太阳穴。
空气凝固。
“放下枪。”顾枭。
“不实话？”周慕云手指扣上扳机，“那我现在就让她闭嘴。”
叶晚星呼吸停了一瞬。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她想起时候被亲戚家孩子推倒在柴堆旁，那人手里也拿着一根带刺的树枝，“你敢出去我就扎你”。
一样的恐惧。
一样的孤立无援。
但她这次没有低头。
她看着顾枭的背影。他站得很直，肩线绷紧，没有一丝退意。
她悄悄抬手，指尖触到他后腰的衣服。
颜色来了。
赤红。
纯粹的怒，烧得滚烫，没有一点灰雾掺杂。那是恨，是痛，是绝不妥协的守护。
这不是演的。
她忽然不抖了。
“你的是真的？”周慕云盯着顾枭，“你真把证据放在我办公室？”
“你去查。”顾枭，“或者你现在杀了她，然后一辈子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不需要真相！”周慕云吼，“我毁了多少人？你妹妹算什么！一个新人，一句话就能压下去！你们这些演员，不过是我手里的棋子！”
他越越激动，枪口微微晃动。
警笛声由远及近。
第一辆警车出现在街口，红蓝灯光划破黄昏。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慕云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向顾枭。
“是你报的警？”
“不是我。”顾枭，“是证据自己会话。”
“放屁！”周慕云猛地将枪转向他，“你以为你能赢？你什么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
顾枭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扑向叶晚星，一把将她拽倒。
枪响。
子弹擦过他左肩，布料撕裂，血瞬间涌出，染红白衬衫。
两人摔在地上，顾枭用身体把她完全挡住，背部压着水泥地，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晚星仰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赤红未退，粉紫却也浮了起来。
那是心动。
混着愤怒，却没有一丝动摇。
她终于懂了。
这一扑，不是计划，不是反击，是他本能的选择——用命换她活着。
警笛越来越近。
扩音器响起：“周慕云！你已被包围，请立即放下武器！重复，请立即放下武器！”
特警从两侧包抄上来，脚步声密集，战术灯扫过台边缘。
周慕云背靠栏杆，喘着气，手还在抖。
“我没有错！”他吼，“我只是不想再穷！我不想被人踩在地上！你们知道穷是什么滋味吗？我睡桥洞，吃馊饭，被人踢醒我挡路！现在我有钱了，有权了，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没人回答。
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赢了？”他，“可笑。只要还有人想往上爬，就会有人踩别人。我会倒，但你们杀不死这种规则。”
叶晚星在他眼里看到了那片深黑情绪的崩塌。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彻底的疯狂。
她抓紧顾枭的手。
“顾枭。”她轻声。
“我在。”
“我相信你。”
顾枭低头看她一眼，点头。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仍挡在她身前。左手按住肩伤，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三年前。”他，“你在台对她‘别逼我’。今轮到我了——”
他盯着周慕云。
“放下枪，你还有命活着听审牛”
周慕云瞪着他，嘴唇发颤。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谈审判？”
“我不是法官。”顾枭，“但我看见了真相。我妹妹没认输，我现在也没认输。你输了，是因为你永远不懂——”
“有人宁愿死，也不愿低头。”
警笛声尖锐地响着。
一辆警车停在楼下出口，车门打开。警察举着盾牌冲出，迅速建立封锁线。
台上，风更大了。
周慕云后退一步，脚跟已经悬空。
他低头看一眼地面，又抬头看向顾枭。
忽然，他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那就一起下地狱！”
顾枭动了。
他冲上前，动作迅猛，不顾肩伤撕裂。
右手狠狠砸向周慕云持枪的手腕。
骨头相撞发出闷响。
枪飞出去，撞上栏杆，掉落在两米外的角落。
周慕云惨叫一声，抱着手蹲下。
警察冲上台，迅速将他按倒在地。
手铐咔的一声锁紧。
他还在挣扎，嘴里骂着脏话，脸贴着地面，眼镜碎了，嘴角渗出血。
叶晚星跑过去，蹲在顾枭身边。
他靠着栏杆坐下，脸色有点白，左手仍压着伤口。
“疼吗？”她问。
“还好。”
她扯下卫衣袖子，撕成布条，用力绑在他肩上。
“别乱动。”她。
顾枭看着她。
“你不哭了。”
“嗯。”她低头打结，“因为我知道，这次不是演的。”
警官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又看向被押走的周慕云。
“证物已经派人去办公室取。”他，“那个U盘，我们会当面开封。”
叶晚星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刚才那张童年照带来的窒息感，慢慢散了。
她不是笼中鸟。
她一直都在飞。
顾枭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她回头扶他。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警车红蓝灯光闪烁。
周慕云被押上车，经过车门时突然扭头，死死盯着叶晚星。
她看着他。
那双眼里，深黑情绪终于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怨毒。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车轮碾过地面，缓缓驶离。
叶晚星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顾枭。
他还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眼神没动。
“结束了？”她问。
顾枭摇头。
“还没。”
他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眼角。
那里有一滴没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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