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
叶晚星低头看屏幕，热搜第一已经换了名字。
#叶晚星推顾凝下楼#
配图是一张拼接的监控截图。她的脸被贴在三年前的台画面里，身体前倾，手伸出去，像要推人。角度很假，但足够吓人。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她不是甜妹吗？”
“难怪顾枭护她，原来是共犯！”
“早觉得不对劲，一个十八线凭什么突然爆红？”
她手指发抖，想划走，可刷新后更多图文冒出来。有博主发长文，她是“伪装清纯的杀人犯”，还列出时间线：三年前顾凝坠楼当，叶晚星曾在同一栋楼试镜；两年前她微博号转发过一篇关于“心理操控”的文章；三前她在综艺里穿的裙子颜色，和顾凝生前最爱的那条很像。
越看越冷。
她抬头想找顾枭，却发现他已经站到窗边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清了几个字：“林棠，马上来。”
门被撞开的时候，叶晚星吓了一跳。
林棠冲进来，手里甩出一张卡砸在茶几上。
“三千万。”她，“现在压热搜，三时内能压下去。”
没人话。
叶晚星盯着那张卡，像在看一块烧红的铁。
顾枭走过来，抬手握住她手腕，把她拉起来。
他把那张卡捡起来，当着林棠的面摔在地上。
“不压。”他，“用钱堵不住嘴，那就让嘴自己出真相。”
林棠愣住：“你疯了？全网都在骂她！代言方已经开始问解约金了！”
“那就让他们看。”顾枭打开手机微博，点了直播。
镜头亮起的瞬间，弹幕刷屏。
【滚！】
【还我阿凝！】
【别装深情了，你们是一对恶魔！】
顾枭没关，也没解释。他站在镜头前，眼神直直对着摄像头。
“三年前。”他，“我妹妹顾凝死的那，真凶就在现场。”
弹幕停了一下。
然后刷得更快。
【又来这套？】
【博同情是吧？】
【证据呢？别光！】
顾枭没动。他调出一张图，传到直播画面里。
是段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四十二分，地点为大楼台拐角。画面角落有个穿黑衣的人影，背对着主场景，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这个人。”顾枭声音很平，“是周慕云的助理吴敏。事发时，她没有报警，没有救人，她在记录。”
弹幕开始变慢。
有人打出问号。
【等等……这人真是吴敏？】
【她为什么录？】
【不是顾凝一个人上的台吗？】
叶晚星站在顾枭身边，手一直被他握着。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粉紫。
那种她最熟悉的心动颜色，此刻正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稳定，浓烈，没有一丝灰雾掺杂。
他在真话。
不只是给网友听，也是给自己听。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翻转手掌，主动十指紧扣住他，抬头看向镜头。
“如果我是凶手。”她，“我为什么不毁掉这段录像？如果我和他合谋，为什么今才出现？如果我想红，为什么要等三年？”
弹幕又乱了。
【她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这图也可能是p的啊】
【姐姐冷静，他们太会演了】
【楼上别洗了，看看阿凝的照片！她才二十岁！】
林棠站在一旁，低声：“已经有三个品牌联系法务，要求暂停合作。”
叶晚星听见了，没回头。
她只看着顾枭。
他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有点汗，但没松。
“我不怕他们骂。”他，“我怕你信了他们的话。”
她摇头：“我不信。”
“好。”他点头，“那就继续。”
直播还在继续。
顾枭调出第二张图。是另一角度的监控，显示吴敏在事发后五分钟内离开台，手里还拿着手机。而电梯记录显示，她下楼后直接去了周慕云办公室。
“她录了。”顾枭，“她交给了谁？”
弹幕开始分裂。
【等等，这个时间对不上】
【之前营销号台只有顾凝一个人，怎么会有第三人在场？】
【吴敏是周慕云的人，她录这个干嘛？自证清白？】
【我觉得有问题】
【但是……万一真是冤枉叶晚星呢？】
一条新评论顶上来：
【回放刚才那段，放大吴敏的手。她拿手机的角度，是在拍顾凝，还是在拍……别人？】
没人回答。
但质疑的声音多了起来。
顾枭关掉图片，继续：“我不需要你们立刻相信。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替我妹妹背罪。”
他顿了顿。
“包括她。”
叶晚星感觉他的手紧了紧。
直播结束。
房间一下子安静。
林棠坐在沙发上，手指快速滑动手机：“舆情有松动，但#叶晚星退圈#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十亿。粉丝脱粉速度每分钟三千人以上。”
叶晚星没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灯。
一辆快递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她想起时候，在亲戚家过年。饭桌上大人喝酒，孩子围着电视看春晚。有人指着她：“这不是没人要的那个吗？”没人反驳，连她自己都低下了头。
现在也一样。
全世界都在她坏话，她只能站着，不能躲。
顾枭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他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她看着他眼睛。
粉紫。
像从未熄灭过的火。
“他们可以骂我。”他，“可以黑你。但别让他们住进你心里。”
她吸了口气。
“我知道。”
“我相信你。”他，“就够了。”
她点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新消息来自一个旧号码。
是她大学室友。
只有两个字：
“挺住。”
她刚想回复，下一秒，屏幕自动跳转。
一条新热搜冲上第一：
#再感人也是剧本#
配文写着：“顾枭直播情绪稳定得不像真人，建议查查是不是AI换脸。看看叶晚星的眼泪，像不像排练过的？”
下面挂着剪辑视频。是直播中她话那段，被放慢三倍速。她的嘴角被圈出来，“微表情僵硬”；她眨眼频率被标注，称“不符合真实情绪波动”。
评论区全是嘲讽。
【演得真累】
【建议申报奥斯卡】
【心疼阿凝，被这种人蹭热度】
林棠冷笑一声：“他们不会停的。只要还有流量，就会一直编。”
顾枭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他打开邮箱，翻出一封未发送的草稿。
标题是：《关于顾凝坠楼事件的完整明》。
收件人写了三个：警方、媒体监督平台、公众举报中心。
他点了发送。
“他们会继续骂。”他，“但我们不谎。”
叶晚星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她闭上眼。
耳边是手机不断震动的声音。
一条新私信弹出来。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
是她时候在亲戚家门口的照片。她穿着旧毛衣，背着书包，低头站着。
图上打了两行字：
“你以为你逃出来了？”
“你一直都在笼子里。”
她手指收紧。
顾枭察觉到，转身把她拉进怀里。
他心跳很快。
她睁开眼。
粉紫。
像风暴中心唯一不动的东西。
远处高楼某办公室内。
周慕云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他正在看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叶晚星抬头话的瞬间。
他按下键盘，输入指令。
十秒后。
全网三十个账号同步更新动态：
“她连童年照都能造假，还有什么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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