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风还在吹。
叶晚星的手还贴在他心口，指尖压着那两个字。她听见自己心跳和他撞在一起，一下比一下重。
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灯没关，照得崖边地面发白。车门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下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顾枭立刻转身，将她挡在身后。
“周慕云。”他声音很冷。
那人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个子不高，微胖，站姿却笔直，像一把收在套里的刀。
“刚看完一场好戏。”周慕云开口，语气像在闲聊，“悬崖告白，纹身示爱，顾影帝这几年藏得够深啊。”
叶晚星从顾枭肩侧望过去，目光落在周慕云脸上。
她看到了。
黑。
不是灰雾，也不是赤红，而是一片翻涌的深黑，像是井底倒映不出光的那种黑。它从对方眼底漫出来，带着一种不出的扭曲感，让她胃部一阵发紧。
【卧槽这个颜色是什么鬼？】
【第一次见这种情绪……不像生气，也不像害怕，更像是——想看人死？】
周慕云笑了下：“真心值几个热搜？你们演得挺真，可观众明就忘了。资本要捧谁，谁就能红；要灭谁，谁就得跪着滚出圈。”
顾枭没动。
但他后背绷得很紧，肌肉一块块凸起，像随时会炸开。
“三年前我妹妹死的时候，你她是抑郁症跳楼。”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你站在这里，跟我流量？”
周慕云重新戴上眼镜，反光遮住了眼神：“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学会向前看。比如你，顾枭，别为了一个新人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向叶晚星：“姑娘，你是聪明的。知道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吗？他是利用你查我。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还活着有用。等哪没用了，你觉得他会护你？”
叶晚星没话。
她盯着周慕云的眼睛。
那团黑更浓了。
像墨汁滴进水里，越散越开。
【他在享受这一刻。】
【他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看我们崩溃的。】
顾枭突然动了。
一拳砸向车窗。
玻璃爆裂，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警报器开始鸣叫，尖锐刺耳。
“你记得顾凝吗？”顾枭往前一步，“她死那穿的是鹅黄色裙子，手里攥着《光》的剧本。她这是她哥哥的梦想，她要替他完成。”
周慕云退了半步，但很快站稳。
“我不认识什么顾凝。”他，“我只认识顾影帝。一个靠我公司资源拿奖的男人。没有我，你早就被封杀了。”
“是你逼她签阴阳合同。”顾枭声音发抖，“是你用她母亲的病历威胁她，让她闭嘴。她在台给你打电话，求你放过她，你‘你不跳，我就让你妈也跳’。”
周慕云嘴角抽了一下。
那一瞬间，叶晚星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变了。
不再是黑。
是更深的东西。
像腐烂的根扎进土里，带着腥气往上爬。
【他承认了。】
【他根本没否认。】
她伸手抓住顾枭的手臂。
冰凉。
但他心跳很快。
她抬头看他。
粉紫。
那种她最熟悉的心动颜色，此刻正疯狂闪烁，却被一层赤红覆盖。那是愤怒，是恨，是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火焰。
“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顾枭，“我是来告诉你，从今起，我不再躲了。你要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周慕云笑了：“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他抬起手，指向叶晚星：“她已经被全网黑了。营销号正在发‘假婚炒作、蹭热度’的通稿。她的代言会被撤，资源会被切，连助理都会换掉。她撑不过三。”
“那你试试。”顾枭打断他，“你现在就动手。我倒要看看，是你资本厉害，还是我这条命更硬。”
他松开领带，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脖颈上的青筋。
“我欠她的。我没能救她。但我能保住另一个我想保的人。”
叶晚星喉咙发堵。
她想起医院那次，他把她按在墙上“你只是棋子”，可皮肤相触时，她看到的是粉紫。
原来他一直在挣扎。
用冷漠推开她，又怕她真的离开。
而现在，他站在所有人面前，不再掩饰。
“顾枭。”周慕云语气冷了下来，“你别逼我做绝。”
“你早做了。”他，“从你推她下去那起，你就把我变成你的敌人。我只是花了三年时间，学会怎么活下来，然后——亲手毁了你。”
周慕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轻松：“好啊。那就看看，是你先倒下，还是她先哭着求我原谅。”
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拉开后座车门的一瞬，叶晚星突然开口。
“你右腿是不是不舒服？”
周慕云动作一顿。
“去年车祸留下的吧。”她继续，“走路时右脚落地轻一点，左肩会不自觉下沉。医生你韧带损伤，不能久站。可你刚才站了五分钟，一次都没换重心。”
周慕云慢慢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我知道。”她，“我还知道，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有个U盘。标签写着‘项目结算’，其实是偷税记录。你每次打开它，都要按指纹加密码。密码是六位数，开头是0520。”
空气凝固了。
顾枭猛地侧头看她。
周慕云眼底的黑骤然翻腾。
【他慌了。】
【他以为没人知道那个日期。】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压低。
“我是那个一直看着你眼睛的人。”她，“你能骗全世界，但骗不了我看你的眼神。你刚才顾凝自杀，可你眼里没有悲痛，没有愧疚，只有满足。你在享受她死了这件事。”
周慕云冷笑：“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
“不用我来。”她，“自然有人会。”
她看向顾枭。
他也明白了。
“原来你早就拿到了。”他低声。
她点头。
“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周慕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拍了下手掌。
“精彩。”他，“真是精彩。一对恋人，一个负责演深情，一个负责收集证据。你们配合得不错。”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在这行，真相不重要。谁能控制舆论，谁就是赢家。”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顾枭站着没动。
叶晚星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不早？”他问。
“因为我怕你拦我。”她，“你也一样。你瞒着我，是怕我出事。我们都想保护对方，结果反而伤了彼此。”
他低头看她。
赤红渐渐褪去，粉紫重新浮现。
“下次别这样了。”他，“有事一起扛。”
“你也是。”她回他，“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远处传来手机震动声。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热搜冲上第一：
#顾枭护妻怒砸车窗#
下面挂着现场视频片段。
画面里，他一拳砸碎玻璃，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背影挺得笔直。
弹幕飞快滚动。
【我靠这心跳是真的赤红！】
【他明明可以不那些话的，但他了。】
【这不是演，这是豁出去了。】
【姐姐们，这对是真的。】
【他不要命也要护她。】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没话。
但她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味道。
她仰头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反击。但我们已经不怕了。”
她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夜色中的海面。
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亮起。
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
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三个字：
“心他。”
她皱眉，正要回拨，却发现号码已注销。
顾枭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可能是骚扰短信。”
他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们都不知道。
此刻，在城市另一赌高楼办公室里，周慕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酒。
他盯着窗外的灯火，眼神阴沉。
桌上的平板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叶晚星站在悬崖边，手指抚过顾枭胸口的纹身。
他按下暂停键。
放大她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输入一行指令。
三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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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星伪造情绪共感？知情人士曝其靠p图造假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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