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叶晚星动了。
她转身反手拧紧门把手，金属落锁声清脆响起。门外的脚步顿住，她背贴着门板，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顾枭。
“你刚才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她声音很轻，“可你现在连让我活着都做不到。”
顾枭站在原地没动，风衣下摆还沾着走廊的水渍。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像井底。
手机屏幕亮起，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画面里是昨夜拍下的片段——他在走廊尽头扶墙喘息，额角有血，呼吸急促。她的手指刚碰到他手臂，眼前就浮现出那片粉紫涟漪。
“你利用我接近高层，合约结束各走各路。”她往前一步，“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怎么解释？”
他不话。
她又逼近一步，手机几乎怼到他脸上：“你心跳是粉紫的。那是心动的颜色。你骗不了我。”
顾枭忽然抬手。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指尖发麻。下一秒，她被狠狠按在墙上，后脑撞上门框，文一声响。
“情绪共感？”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碰上她额头，声音压得极低，“那你现在好好看看。”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灰雾。
浓重得像暴雨前的色，从他瞳孔深处漫出来。一层又一层，翻涌不散。
她在心里冷笑。
来吧。继续演。
你我不重要，我是棋子，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你现在就让我亲眼看着你撒谎。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他忽然低头。
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廓，带着药水味和一点血腥气。她身体一僵，耳边是他沙哑的声音：“你以为我看重你？你只是任务。”
皮肤相贴的刹那，她瞳孔猛地一缩。
那层厚重的灰雾深处，竟然蜿蜒爬出几丝粉紫涟漪。
像裂缝里漏出的光。
她怔住了。
“你在……谎。”她嗓音发颤，“你的情绪……在爱你。”
顾枭身体明显一僵。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贴近了些，唇几乎贴上她耳尖：“你觉得我在心动？那你再看清楚点。”
他又往她眼里凑近几分，像是故意让她看得更真牵可那灰雾非但没变浓，反而开始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得摇晃不定。
粉紫的痕迹越来越多。
一丝，两丝，缠绕在灰雾边缘，像火苗舔上湿木头，烧得断断续续，却始终没灭。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抖：“你根本控制不了。你嘴上着最狠的话，身体却在出卖你。”
他猛地松开她手腕，后退半步。
“别逼我。”他。
“是你先逼我的。”她站直身子，没揉被撞疼的肩膀，“你用‘保护’当借口，把我关在外面。可我不是需要遮风挡雨的花，我是能看见真心的人。”
“你知道真相会死。”他声音冷下来。
“那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她盯着他，“你要么杀了我现在的心跳，要么……让它继续跳下去。”
两人之间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白板还在，顾凝的照片静静挂着。梨涡浅笑，虎牙露出来一点。叶晚星余光扫过那些时间线、化验单、红笔圈出的数据，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抽痛。
她不想再猜了。
她只想听一句真话。
哪怕只有一个字。
门把突然剧烈晃动。
“顾老师！”程野的声音炸进来，“警方刚通知要调昨晚医院外围的监控！他们有人举报三楼太平间异常出入记录！”
两人同时一震。
顾枭本能抬手想护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住。他转头看向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晚星却趁机上前，反手抓住他手腕。
指尖紧扣脉搏处。
她死死盯着他眼睛。
灰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像是被风吹乱的烟尘。可就在那一片混沌中，那几缕粉紫依然顽强地闪着，像不肯熄灭的余烬。
“你可以继续骗全世界。”她声音很轻，“但骗不了我的眼睛。”
她松开手，却没有后退。
“你要么杀了我现在的心跳，要么……让它继续跳下去。”
顾枭站在原地。
他没动，也没话。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去接。
走廊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只剩床头那盏灯。光线昏黄，照在他脸上，一边明，一边暗。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已经站在这里了。”她，“因为你眼里的颜色告诉我，我不该走。”
他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慢慢解开了风衣第一颗扣子。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看着他。
直到他把内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一个U盘。
黑色的，指甲盖大。
他没递给她，只是捏在指间，悬在半空。
“这里面的东西，会让你变成下一个目标。”他。
“我知道。”
“你看过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有打算回头。”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给。
然后他松手。
U盘落在她掌心，冰凉。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
“昨晚你在片场坠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她，“你根本没受伤，对不对？”
他没否认。
“你是想引谁出来？”
他依旧不答。
但她已经明白了。
热搜不是意外。
担架不是真的。
就连那一脸血，也是演的。
他用自己的伤，换一次行动的机会。他让全网盯着他，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而她，也被算进去了。
“所以你让我看到粉紫心跳，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她问。
“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他终于开口，“是为了让你别怀疑你自己。”
她愣住。
他看着她，灰雾还在，但不再那么浓了。粉紫的痕迹若隐若现，像藏不住的心事。
“你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他，“怕被抛弃，怕被利用，怕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你当了真。所以我让你看到那个颜色——不是我想骗你，是我不想看你躲我。”
她喉咙发紧。
“那你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他没回答。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人。
他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拉向角落，背对着门的方向。
“待在这儿。”他，“别出声。”
她没动。
他转身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在“周慕云”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他撕下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
一切恢复原样。
他回到门边，靠墙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在角落，手里攥着U盘，指尖出汗。
门把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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