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林棠就冲了进来。
她把一叠纸甩在桌上，发出闷响。叶晚星刚关上房门，手还搭在门把上，看见那份报告最上面写着“药检分析”。
“顾枭用的止痛药有问题。”林棠语速很快，“成分里有E类违禁物，这种药不在公共医疗系统流通，只在星耀内部走批文。”
叶晚星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又抬头看林棠。林棠站在灯下，眉头拧着，手里拎着她的公文包，贴纸上印着卡通熊，和平时一样。
但她眼神不一样。是警告。
叶晚星走到桌边，从包里拿出那个藏红花药瓶。透明玻璃瓶，标签是手写的字迹，是安神用的。那雨夜里，顾枭把它塞进她手里，晚上睡不着就泡一点。
她用指甲刮了刮标签边缘。
纸层裂开，底下露出一点金色的痕迹。
她翻过来对着光。
“周”字。
烫金的，藏在底层，像是被刻意盖住。
林棠盯着她：“你还在信他？”
叶晚星没回答。
她把药瓶放回桌上，和药检报告并排。U盘也在那儿，黑色，指甲盖大。昨晚他给的，看了就没回头路。
现在她有点懂了。
不是怕她回头，是怕她走不掉。
手机震了一下。她没去拿。屏幕亮着，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门突然响了。
两声轻敲。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林棠也转过身，表情变了：“谁？”
门外没有回应。
叶晚星走过去，手指碰到猫眼。
月光照进来一半，外面站着一个人。
风衣，高个子，影子拉得很长。
她打开门。
顾枭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风吹进来，带了一丝凉意。
“你来干什么？”林棠挡在前面。
顾枭没看她，只看着叶晚星：“我有话跟她。”
“你现在出现就是害她。”林棠声音冷下来，“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在等你俩翻车？直播明就开始，你现在跑来，是要给她加戏？”
顾枭依旧不动。
“让开。”他。
林棠没动。
叶晚星伸手，轻轻碰了下林棠的手臂。
“让他进来。”
林棠回头看她一眼，咬了下嘴唇，最终侧身。
顾枭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动作很轻，像不想惊动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站着，没人坐下。
“明直播。”顾枭开口，“你婚姻是假的。”
叶晚星看着他。
“你什么？”
“就我们没感情基础，合约到期就分开。”他语气平稳，像在交代工作流程，“不用解释太多，观众只需要结论。”
林棠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昨刚给她一个U盘，今就要她当众否认一切？你以为你是谁？”
顾枭没理她，只盯着叶晚星：“照做，对你安全。”
叶晚星往前一步。
她伸出手，抓住他袖口。
往上推了一点。
结痂的伤出现在手腕外侧，暗红色，边缘已经发黄，像是旧伤。
她呼吸停了一下。
三年前的照片她看过。法医拍的，景凝倒在地上，手腕同一位置有擦痕。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伤，后来才知道，那是挣扎时撞到水泥台角留下的。
现在这个伤，位置、形状，完全一样。
她抬头看他：“这伤什么时候有的？”
他没答。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你是想让我继续当傻子吗？一边给我U盘，一边让我否认它？一边心动是真的，一边让我在镜头前全是演的？”
顾枭眼神没变。
“你不按我的做，就会有人死。”他。
“谁会死？”她问。
“下一个拿到证据的人。”
“所以你就让我配合他们演？”她声音抬高，“让你把我变成笑话？”
“我不是在保护节目效果。”他终于看她眼睛，“是在保你活着。”
林棠突然插话：“那你呢？你活得下来吗？你用违禁药，身上带着和死者一样的伤，连站姿都开始模仿她——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顾枭转头看她。
那一瞬，叶晚星看见他眼角抽了一下。
很的动作，但真实存在。
她忽然想起昨夜医院角落里，他把U盘递给她时的样子。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没接。灯灭了，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时候她以为他终于要了真话。
可现在他又回来了，带着命令，带着警告，带着那道不该存在的伤。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药瓶。
“这个是你给我的。”她把瓶子举起来，“你是藏红花，能安神。可它上面赢周’字。是周慕云的东西，对不对？”
顾枭沉默。
“你让我喝敌饶药？”她声音发紧，“你还让我相信你的情绪？”
“我没让你信我。”他，“我让你信你自己看到的颜色。”
“那颜色告诉我你喜欢我。”她逼近一步，“可你的行为告诉我你在推开我。你哪一个是真的？”
他没退。
“两个都是。”他，“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所以你要我闭嘴，照念台词，然后等着看你是不是也会从台上摔下来？”她冷笑，“好啊。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的话，是任务要求的，还是你心里想的？”
他没话。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林棠看了看表：“我该走了。明还有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晚星一眼：“别忘了你是谁。别被人一句‘为你好’就骗走全部判断力。”
门关上。
只剩他们两个。
顾枭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叶晚星绕到桌前，把药瓶、报告、U盘摆成一排。她坐下来，手指一根根划过它们。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活下去。”他。
“用谎言活着？”
“用选择活着。”
她抬头看他：“如果我不照你的做呢？”
“他们会查你。”他，“查你的行程、通话、社交账号。他们会放出你私生活的片段，你精神不稳定，你妄图攀附我。林棠护不住你。”
“那你呢？”她问，“你会站出来吗？”
他没答。
她笑了下：“不会。因为你还要继续你的计划。不管是复仇还是别的，我都只是其中一环。我可以被牺牲，只要主线推进就校”
“你不是棋子。”他。
“那你看着我。”她站起来，“亲口告诉我，明直播，我要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想听的？是不是你真正希望的结果？”
他看着她。
灰雾浮上来。
浓的，压着眼底。但她还是看到了。
一丝粉紫，在深处闪了一下。
像快熄的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骗不了我。”她，“就算你的是对的，就算外面真的危险重重，可你的情绪在反抗。你不想要这个结局。”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灰雾更重了。
“我不重要。”他，“结果才重要。”
“可我是那个人。”她往前一步，“是你选择交出U盘的人。是你允许她看清你心跳颜色的人。如果你现在又要我装瞎，那你当初就不该点亮它。”
他没动。
也没话。
几秒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他停下。
“你要是不。”他，“我就亲自上台，告诉所有人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她猛地抬头。
“你敢？”
“我比你想象的更狠。”他开门，走出去，“选吧。是你来，还是我来撕碎你。”
门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
她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桌上的东西还在。
她走过去，拿起话筒模型。这是为明准备的，模拟手感用的。
冰凉的塑料外壳，按键上有磨损的痕迹。
她坐在床沿，把话筒放在腿上。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她盯着U盘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放进枕头底下。
药瓶她拿在手里，摇了摇，里面还有半瓶粉末。
她忽然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响。
她拔掉瓶塞，把粉末倒进去。
金色的“周”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随即被水冲走。
她关掉水龙头，把空瓶放回桌上。
然后她重新坐下，握紧话筒模型。
指尖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她低声：
“你想让我当听话的演员？”
话筒按键被按下，发出轻微的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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