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叶晚星的手指还按在“18”的按钮上。
她走出来，走廊地毯是深灰色的，吸音效果很好，脚步声一点也听不见。她往前走，手里攥着那张复印的剪报，纸边已经有点发皱。
前台看见她立刻站起来：“您不能上去——”
叶晚星没停。她直接绕过接待台，走向办公室的门。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她推开门。
周慕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落地窗。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打得很清楚。他一只手拿着钢笔，另一只手正帮吴敏戴耳钉。吴敏低着头，脖子绷得很紧。
“顾凝是怎么死的？”叶晚星把剪报拍在桌上。
周慕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给吴敏戴耳钉。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胆子不。”他声音不高，“敢闯我办公室。”
“我不是来谈胆子的。”叶晚星站直了，“我想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棠周总三年前就盯上我？为什么顾凝死的那，签了一份疆x计划’的合同？”
吴敏的手抖了一下。
周慕云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很冷。“顾凝比你聪明。”他，“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叶晚星盯着他。
共感启动需要肢体接触。她不能碰周慕云，但她可以碰吴敏。
她往前一步，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擦过吴敏的手背。
灰雾。
瞬间涌上来，浓得像雾早晨的河面。她在谎。或者更准确地，她在害怕，怕出来。
叶晚星收回手，杯子没拿。
“你她是抑郁症自杀。”叶晚星看着周慕云，“可监控少了四十三分钟。一个想死的人，会特意挑那段没有录像的时间跳楼？”
周慕云放下钢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姑娘。”他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娱乐圈不是你演几部网剧就能懂的地方。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光鲜，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活下去。顾凝选择了后者，可惜她最后没扛住。”
“所以你就让她‘扛不住’？”
“我没有逼她。”周慕云笑了笑，“是她自己签的合同。自愿的。法律文件，白纸黑字。”
“那‘x计划’是什么？”
“商业机密。”他靠回椅背，“你不配知道。”
叶晚星还想话，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进来，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
“擅闯高管区域，扰乱办公秩序。”其中一个，“请跟我们走。”
叶晚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们力气很大，几乎是把她拖向门口。
就在她被拉到门边时，周慕云站起身，走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动作像在拍戏。然后他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一塞。
一张卡片。
烫金边，摸起来有纹理。
“既然你这么关心过去。”他声音很低，“不如来我私人酒会看看老朋友的照片。”
叶晚星没看他。
她被拽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前，听见里面传来吴敏的声音：“周总……那个耳钉……歪了。”
没人回答。
电梯下校
她站在角落，手掌慢慢收拢，把那张请柬紧紧握在手里。
到底楼，保安松开她，警告了一句“下次报警处理”，转身回去了。
叶晚星走出大楼。
外面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台阶上，低头摊开手掌。
请柬正面印着一行字：
**纪念·光影同行三周年**
时间：明日 19:00
地点：云顶会所
背面没有字。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摩挲着边缘的烫金纹路。
共感刚才看到的灰雾还在脑子里。吴敏怕得要命。她知道真相，但她不敢。
而周慕云给了她这张请柬。
这不是邀请。
是挑衅。
他知道她会来。
她把请柬折成块，塞进外套内袋。拉链拉上的一瞬间，金属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她开始往前走。
路上人很多，上班族、外卖员、学生，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林棠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她没回。
又一条：【别碰周慕云的事】
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
她走过十字路口，红灯变绿，人流往前涌。她跟着走，脚步很稳。
明晚上七点。
云顶会所。
她要去。
不是为了找答案。
是为了让对方知道——
她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
她穿过商场侧门，走进地下通道。
灯光不太亮，墙壁贴着广告，全是护肤品和健身课程。她低着头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有一点回响。
突然，前面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身高很高。
她停下。
那人转过身。
是顾枭。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
“你去哪了？”他问。
她没答。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请柬，撕开外层塑料膜，递过去。
顾枭接过，低头看。
“你一个人去？”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用你管。”她。
“你知道那地方是谁的地盘？”
“我知道。”她，“我也知道你三年前为什么进综艺。”
顾枭抬头看她。
她盯着他眼睛。
共感没启动。他们没碰触。
但她看得出来，他在压抑什么。
“你妹妹死了。”她，“你装失忆，进节目，就是为了接近他。可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让我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她往前一步，“你让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可你喝醉那喊的是别饶名字。林棠拦我。你现在也拦我。你们都在保护什么？”
顾枭没动。
“我不是在保护他。”他，“我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她，“我有自己的方式。”
她伸手要拿回请柬。
顾枭没松手。
两人僵持了几秒。
她用力一扯，纸角撕开了一点。
“你以为你能应付他？”顾枭声音变了，“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那你呢？”她冷笑，“你碰了三年，查到了什么？”
顾枭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她抽回请柬，转身就走。
“叶晚星。”他在后面喊。
她没停。
“你要是去了。”他，“就别指望我能保你安全。”
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扇铁门，半开着，风吹得它轻轻晃。
她走出去。
外面是城市街道，车流不断，霓虹灯已经开始亮。
她站在路边，把请柬剩下的部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不需要他给的安全。
她要的是真相。
一辆公交车靠站，门打开。
她上车，刷卡，走到后排坐下。
窗外景色开始后退。
她闭上眼。
吴敏眼底的灰雾，周慕云嘴角的笑，顾枭握着请柬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全记得。
公交车转弯，车身倾斜。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一栋写字楼顶层，有块巨大的广告牌。
上面是她的脸。
新代言的口红广告，标语写着：“你值得被看见。”
车灯扫过广告牌，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抬起手，隔着玻璃，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
下一秒，公交车驶入隧道。
黑暗吞没了整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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